“陛下，您的午膳准备好了。”宫女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，从楼下的阴影里飘上来。李煜没应声。手指在冰凉的琉璃瓦上转了转，指甲已经掐进了一道浅浅的印子里。三年了。整整三年。

他从一个万人之上的天子，变成了这个破落宫里的阶下囚。日子过得慢得像蜗牛爬，但也真叫人熬得头发都快白了。這午膳，他也没什么胃口，随便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
刚放下碗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骚动。不是远处的那种模糊闷响，是近处的，带着蛮横的。李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种动静，他可不喜欢。

他推了推身上的锦袍，站起身来，走到窗边。窗户纸有点糊，透进来的光线昏暗，但足以让他看清外面。

“陛下，您怎么出来了？”跟在身后的宫女赶紧拉住他，“外面风大，您没事吧？”

李煜甩开她的手，冷冷道：“我自己的宫，我出去看看怎么了？”

“可是……外面那些人……”

“让开。”李煜没理会她，径直走到窗边，扒开窗户纸往外看。

果然，不多不少，正殿门口站满了人。黑压压的一片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股气势，能把人活活给压住。为首的是几个身着戎装的将领，个个目光如炬，仿佛能烧穿人心。

李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，这些人是谁。

赵匡胤，那厮终于耐不住性子，派人来“关心”了。也好，省得他再装得跟没事人一样。

“陛下，您小心着点儿。”宫女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小声提醒道，“这些人不好惹，您小心别让他们发现了。”

李煜哼了一声，没有说话。他倒要看看，这帮人想干什么。

那几个将领似乎也看到了李煜，为首的那个将领往前走了两步，高声喊道：“陛下，别担心，我们只是来查看情况的。”

他们的声音很大，但谁又能不知道他们的真实目的呢？

李煜冷笑一声，轻轻关上窗户，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。

“传我旨意，让那些将军们自行退去，朕没什么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寒意。

宫女咽了口唾沫，小声问道：“陛下，您这是……”

“我这是在给他们脸。”李煜淡淡道，“告诉他们，朕在这里很好，让他们滚回自己的营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