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雪刚穿过朱雀大街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绿布裙就被人踹了个狗啃泥。一群娇滴滴的小娘子尖着嗓子笑骂：“滚远点，晦气！”骂完扬长而去，留下的只有地上黏糊糊的泥水和几朵蔫巴巴的小野花。

林昭雪抬头抹了把脸，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差点把刚吃的一块糖塞嘴里。她揣着袖子里那枚缺了角银制扳指，咬着后槽牙蹲下去捡衣服。那扳指是她在乱葬岗捡的，据说是前朝某个公主的遗物，刻着歪歪扭扭的“宁”字，只会用一点点微弱的灵力。

“哟，这不是昨儿那个被退婚的笑话蛋吗？怎么，还想捡衣服做人？”一个穿着绯色衣裙的漂亮姑娘叉着腰冲她嚷嚷，手里还捏着一把绣着牡丹的绸帕，看上去年纪不大，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像淬了毒。

林昭雪根本不认识她，但听到“退婚”二字就火大。她猛地站起身，怀里那件破旧衣衫滑落地上，露出袖口别着的碎金平安符——那是她爷爷留给她的。

“滚。”林昭雪下巴抬得高高的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闷雷似的劲儿。

那姑娘明显没反应过来，摸着下巴挑眉：“啧，脾气还不小？怎么着，嫌贫爱富不成？本姑娘家的胭脂可是出了十两银子一盒的！”

周围几个丫鬟都捂着嘴偷笑，仿佛在说这穷丫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十两银子。林昭雪心里冷笑，面上却皱着眉：“我穷，但我爹娘当年传下的东西，不是用来跟你们这些金枝玉叶比的。”

她说话声音不大，但周围瞬间安静了。那姑娘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噗嗤笑出声：“哟，还会说两句？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，好像你爹娘很风光似的？别不是穷疯了吧？”

周围再次响起哄笑声，林昭雪握紧了那枚缺角的扳指，忽然就笑了。她笑得比哭还难看，指着那姑娘的手：“你手上这把帕子，绣牡丹的是不是用了半斤金线？我爹娘当年送我出嫁时用的都是汉白玉的簪子，你懂不懂？”

周围瞬间鸦雀无声。那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绣帕，又摸了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袖口。周围丫鬟的眼神也从嘲笑变成了惊疑不定。

空气仿佛凝滞了。林昭雪趁机弯腰捡起衣服，毫不理会那姑娘杀人的眼神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