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鸣宫外，鹅卵石小路被落花铺满了一地，染得人影绰绰。宫女太监们低声细语，眼神却瞟向一旁的梧桐树。

树下，一个穿着落魄绿裙的少女正低头描画着裙摆上的残花，纤长的指甲掐进花瓣，微微渗出血丝。她叫柳扶苏，是当朝宰相柳家的嫡女，也是当今圣上还没登基时的青梅竹马。

三个月前，她被硬生生塞进宫，成了名不见经传的小妾。如今，圣上即位，凤鸣宫就彻底成了个破败的收容所。

“扶苏妹妹，别练了，再练指头都要断了。”贴身宫女小翠呵着白气，从怀里掏出块暖手炉，“皇…娘娘赏的。”

柳扶苏接过，指尖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。她想起上个月，这位小翠的 Arbeit 不就是被贬到这儿来了么。靠山倒了，连带着手下的小宫女都跟着跌了几个梯子。

“谢谢。”她小声谢了，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凤鸣宫深处。那里住着她的生母，一个已经病入膏肓的母妃。皇上偶尔会来探望，但更多时候，凤鸣宫就像个被遗忘的角落。

小翠见她神色不对，小心翼翼问道：“妹妹，你还在想那位柳丞相……其实他现在没那么好过了。听说前阵子被弹劾贪墨，家产都查抄了。”

柳扶苏握紧了暖手炉，炉子里炭火正旺，烫得她指尖发红。“是吗？”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那正好，省得我巴巴地等着送礼了。”

小翠心头一颤，下意识捂住了嘴。这话……可不能让外人听见。

柳扶苏没在意，自顾自往寝宫走。路过假山，她停下脚步，看向假山上那个小小的铜炉。等小翠反应过来时，铜炉已经到了她手里。

“哎呀，妹妹这是要去哪儿啊？”一个娇柔的女声响起。

柳扶苏抬头，撞进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里。少女穿着明黄色的宫装，梳着精致的垂鬟闹襦髻，手中摇晃着五彩折扇，笑靥如花。

“安郡主。”柳扶苏垂眸，微微颔首。

安郡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妹妹，宠冠六宫。前几日，还因为柳家给太后送礼而对她和颜悦色过。

“哟，这不是柳姑娘吗？”安郡主走近几步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铜炉上，“妹妹喜欢这个？”

“不是…”柳扶苏匆忙解释，“我，我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