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争执的尾音。皇帝龙袍的下摆搭在金质的雕花软椅扶手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，那双总是眯着用来压住笑意的桃花眼，此刻却快得能夹死一只苍蝇。

苏樱樱就跪在地下，小脸绷得像块豆腐。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努力瞪得溜圆，盯着地上不起眼的尘埃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，什么都没听见。

违心，是真违心的。说她刚才不识抬举， rakcing mouth, 犯也没犯啊！她明明说的是实话好吗！来人啊，把那个刁蛮的贵妃拽出来！明明是她先瞪着本宫的！对，本宫就是皇帝，你说本宫凶，本宫就凶给你看！

“皇上息怒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沈贵妃，不，现在该叫她沈贱人了。她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宫装，上面绣着掐丝的凤凰，衬得她那副尖嘴猴腮的样子更像个夜枭。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帕子，那帕子上沾着几滴……嗯，苏樱樱刚才不小心打翻的墨水。

啧，装什么清高。

苏樱樱挺了挺小胸脯，假装没听见。

“陛下，”沈贵妃笑得一朵花似的，“家妾只是一时口不择言，惊扰了圣驾，您大人有大量，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，不然传到宫里人耳朵里，岂不让人耻笑我们皇上连一个小小答应都管教不了？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朝苏樱樱的方向递眼色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：小zyx，你可长点心吧，你要是再不知好歹，老娘让你的皮肉不好受。

苏樱樱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副“我懂的”的表情。然后，她缓缓抬起头，迎上沈贵妃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，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道：“沈贵妃说的对，本宫是没眼力见儿了。皇上息怒，皇上息怒。”

皇帝嘴角抽搐了一下。他靠在椅背上，动都没动，但那双夹苍蝇一样的眼睛里的火气是藏不住的。敢这样跟他装傻充愣？还敢用这种语气说话？苏樱樱，你是不是皮痒了？

“起来吧。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颤。

苏樱樱立刻像得了特赦令似的，麻溜地爬了起来，还不忘对着皇帝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：“谢皇上。”

皇帝没看她。

“陛下，”沈贵妃又凑近一步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听说西洋进贡了一批新奇的玩意儿，其中有一件西洋镜，据说能把人映成百十来岁模样，甚是好看，要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