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晓！赶紧过来一下！”甲方老大王总的语音带着点不耐烦，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，像是要把键盘都敲冒火星子。

林晓趿拉着拖鞋就冲到工位，耳机线扯得歪歪扭扭差点踩到脚。“王总，您说。”

“那个推广方案，下午之前给我！”王总声音压得低，带着点火气，“客户那边催得紧，你那个创意…再润色润色，别让我再说一遍！”

林晓应着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。飞溅的咖啡渍在白板上晕开像泼墨画，整个格子间嗡嗡嗡的噪音震得她耳朵发疼。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，像是有人在拆开一堆零件。

她回头，看见江枫正把一个画板靠在座椅上，试图塞进背包，肩膀陷在两个大行李箱中间。那箱子比她还高半个头，上面还贴着海关叔叔的电子签封条，印着“Made in France”。江枫是隔壁组的同事，刚从欧洲出差回来，人如其名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的干净。两人认识两年，他生日那天，林晓给他买了条围巾，那是她见过他只带过的配饰。

“装不下吗？”林晓递过背包的拉链头，“我帮你。”

江枫接过背包，牵起她的手，手指间的凉意让她心里莫名一颤。那温度像冰块在掌心融化，没有预兆。“你要记得按时吃药。”

林晓甩甩头，没说话。她手腕上的药盒已经空了两天，但医生怎么说来着，“可以先观察观察，别急着吃”。她觉得医生是怕她药吃多了，影响工作。她现在就手头有项目要抢，每个月奖金全拿命换。

江枫把东西塞进后备箱，绕过来坐进驾驶座。“今天什么事？”

“去见客户。”林晓发动车子，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，“王总那边有点麻烦，你…要不要一起？”

“不了。”江枫摸出手机，“我约了林医生。”

林晓斜眼看他，他耳朵明显红了点，像被烤焦的薯片边缘。她想起他总在加班时偷吃薯片，薯片袋子上还印着林晓最喜欢的卡通猫。“林…林晓，你那个…快递到了。”

“啊？哦哦，今天没空。”林晓忙着和客户沟通，草草回复完就挂了电话。屏幕上弹出的快递签收通知像只调皮的猫，每次都选在她最忙的时候跳出来捣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