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我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出办公楼。写字楼门口的风像一把钝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手机屏幕亮着，钉钉上还有三个未读消息，措辞客气，内容全是催进度。我��了响嘴，把手机扔进包里，拐进街角那家老面馆。

“老王，还是那个麻辣牛肉面，多加两勺辣椒油。”我扯着嗓子喊道，声音有点哑。

对面窗口里的人头探出来，老板是个半头白发的大叔，眼角的皱纹深得能掐出水。“马上来，小李今天又加班呢。”他嘿嘿笑道。

我扒拉了两口面，汤头确实是用老母鸡吊的，香得钻鼻子。可心里惦记着那三个消息，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桌面。

手机震动了两下，又是老板的消息。这次没有催工，反倒是道谢：“王哥，上次那个甲方刁钻的问题，多亏您帮忙圆了。改天请您吃饭。”

我嘴角咧了咧，心里却嘀咕：不就是提了句“咱们这设计借鉴了故宫红墙的稳重感嘛”，至于激动成这样？这年头，一点点的认可都被当成了天大的功劳。

正想着，服务员跑过来喊：“小李，你的面！”

我擤了擤鼻子走出来，走到公司楼下那栋新楼盘前。刚搬来没多久，对面几户都挂着“XXX集团租赁”的牌子。其中最大的一间，据说是商业巨头老张的办公室，平时连电梯都很少见人影。

我摸出钥匙开门，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。我吓了一跳，悄悄 throttling 往里瞧——老张正红着脖子，把一迭文件摔在沙发上，旁边坐着的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也不恼，慢悠悠地品着茶。

我赶紧缩回头，假装看手机。这么一躲，倒是错过了接下来更精彩的打斗戏码。大概过了十分钟，客厅里传来几声粗口，又恢复平静。我估摸着是打完了，正准备溜回自己那间不足二十平的小单间，卧室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
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戴着大金链子的小伙子晃晃悠悠地走出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白哥，这破房子连个空调外机都装不上，什么逼样的房东？”

我差点吓个半死，赶紧从沙发底下爬起来。“沈……沈哥？”

来人是我顶头上司沈默，平时在公司那是雷厉风行，怎么在这儿像个无业游民？他斜眼刮我一下，嗓门比刚才那两个老板还大：“小李！老实交代，刚才在哪儿野去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