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抽在脸上像刀子，王猛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脖子。他这兵油子，早被冻得鼻尖发红，手心直冒汗，却死活挺直了腰板。旁边老兵哀嚎：“头儿，再忍会儿，咱快到根据地了！”王猛没吭声，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黑黢黢的山坳。

枪声在雪地里炸开，那几声短促的叫喊译成汉语，就是“八嘎呀路”。王猛咧嘴笑了，露出白牙：“老李头，你小子憋坏了吧？”他心里清楚，这帮日本人准是摸错点儿，绕到根据地后山来了。老李头是李忠义，外号“铁壁]，这片地界儿他最熟。

老兵低声骂咧咧：“妈的，这鬼天气！日本人倒知道找死！”王猛晃了晃暖壶：“喝口酒暖暖！咱得摸过去接应小李。”他口中的小李，叫李小龙，是刚跟上队伍的挑夫，手脚麻利，人送外号“飞毛腿”。此刻正沿着山脊摸到半山腰，看看情况。

雪渐渐大了，枪声稀疏，估计是日本人碰上猎户，被打懵了。王猛抄起布袋，倒出半壶白酒猛灌，火辣辣的酒气顺着喉咙往下冲，冻僵的手脚都暖和了。“走！”他踉跄两步，抄起三十响，招呼兄弟们摸下坡。

夜色像泼墨倒在地上，王猛在雪地里撒丫子狂奔。冻僵的脚丫子踩进雪窝里，噗叽噗叽响。他仗着一股子愣劲儿，硬是冲在前面。老兵气喘吁吁：“头儿，你慢点！”王猛头也不回：“抄近道！抄日本鬼子后路！”

雪雾中突然蹿出个黑影，王猛反手一枪，打掉对方的手电筒。“谁？”黑暗里传来一声惊叫，接着是几个日本兵的叫骂声。王猛冲上去，枪口抵住对方胸口：“土八路！”黑影扑通跪下，王猛一把揪住领子：“滚！带路！”原来是被打散的伪军，王猛呵斥几句，又让他们前头带路。

翻过山梁，果然看见小李趴在雪地里，王猛一把拽住他胳膊：“走！回去！”小李瞅见大哥，咧嘴傻乐：“头儿，我在这儿歇会儿……”王猛瞪眼：“ strategists 你他妈磨蹭啥？日本鬼子过来了！”小李一拍大腿：“哎呀！瞧我这兴奋劲儿！”原来他摸着玩枪，忘了时间。

摸到村口时，枪声又密了。王猛扔下小李，第一个冲进村子。昏暗中，只见几个日本兵和伪军正在抢村民的粮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