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，那边那个！站住！干什么的！”我吼了一声，嗓门不大，但在空荡荡的十字路口，那声音咋听咋像在对着还没晾干的衣服喊话。喊话的对象，是个小魂儿。

那小魂儿直挺挺站在那儿，比白杨树还直，穿着件半旧不新的蓝布褂子，脑门子乌青，脚底下虚虚飘着。身形不大，估摸着是个半大不小的，看着就有气无力的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小魂儿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飘过来一阵又一阵，“我……我去……找……找亲……人……”

我眉头一皱，这小子一看就是刚断气没多久，说的话颠三倒四的。这种新收的魂儿，最是麻烦，记性差，魂体也弱。

“找亲人？你这打扮，莫非是跑错了地方？”我前进一步，手边已经捏了个判官笔，笔尖虚点，杀气自笔尖溢出，“此地是阴阳归途，不是你该溜达的地儿。赶紧跟我们去登记，免得东家查起来，我们不好交代。”

小魂儿被我的判官笔一吓，身子晃了晃，差一点虚脱。他赶紧摆手，声音更细了：“不……不用了……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路过……”

路过？这鬼话谁信？我看他那虚浮的魂体，风一吹就得散架。再说了，这种声势浩大的十字路口，他一个魂儿影都瞧不见，能路过？

“少废话！”我梗着脖子，判官笔虚虚一点，“鬼宅收租的，缺个跑腿的！你上不去，我去叫人！”

我话音刚落，就见不远处的路灯杆子一阵摇晃，个黑影从阴影里慢慢挪了出来。那黑影穿着件油亮亮的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一看就是那种圆滑世故的中年人。

“我说老李，你这是又抓哪个冒失鬼了？”黑影吱溜一声绕到我旁边，斜眼瞅着那小魂儿，语气带着点嘲弄，“这小子看着就可怜，魂体还这么弱，勉强够我那小房子一个月的房租。”

黑影说的我，自然是我这具肉身。这鬼差也是有肉的，不过这肉身只是个壳子，有气无神的，全靠魂魄操控。

“去他娘的房租！”我心里暗骂一声，脸上却不露声色，“走，小子，跟我去个地方，管够。”

小魂儿被我这么一吓，又看到了那个油嘴滑舌的中年鬼差，吓得魂飞魄散，躲得更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