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耽误时间？”我盯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鬼，指了指地上那摊刚被我擦干净的地，又指了指自己嘴角残留的黑色手指印，“耽误你擦手的时间了？”

这货，叫萧十一，死了得有三百来年，专爱穿青色直裰，嘴里老念叨他那个时代怎么怎么好。一身的酸腐气，活像个老学究，可偏偏脸皮厚得能跟城墙比。这不，刚被我罚立正搓衣板五分钟，他又冒出来了。

“哎呀，这年头擦手都成任务了？”萧十一伸长脖子，下巴搁手背上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，“不像你们年轻人，手上有灵力抚过，多少吹弹可破。”

我直接把工作证往他面前一杵，铜牌在月光下闪着冷光：“少废话。刚才你溜号的时候，有个小孩差点踩到刚才那魂儿留下的束缚绳，幸好我眼疾手快，不然小命就交代那儿了。耽误的是他的时间，你心里没点数？”

萧十一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哟，这算哪门子事儿啊？小娃娃命硬，两脚兽罢了。不像我，前生是读书人，讲究因果循环……”他絮絮叨叨开他的书呆子气，嘴皮子都快翻出花样了。

我没心思听他贫，就是觉得这破魂儿太烦。头天刚上任，就被这萧十一带着跑断腿，不是遇到搁浅的孤魂就是撞上不肯投胎的怨命。偏偏这萧十一，仗着自己有几分虾米学历，总爱在阴阳司里嘚瑟。

“行了，”我敲了敲工作证，“这次记过一次。再犯，扣你三个月俸禄，再敢迟到，下岗。”

萧十一脖子一梗，终究还是有点怂：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小鬼差，您大度。不就是忘了-wrap up-阴阳路口堵人的正事儿嘛。”他说着，从袖子里掏出个油纸包，往我面前一递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喏，刚在尘世路上收的，没坏。尝尝？”

我皱眉，这厮又想用阴物糊弄我。上次不就给了我一坛过期三百年的墨水，喝下去差点吐血吗？

“滚蛋。”我往后一退，生怕被他糊弄。

谁成想，萧十一这次竟没走，眼巴巴地站在那儿，月光把他脸上的阴气照得忽明忽灭，那双眼睛，竟像两盏小灯笼，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嘴唇翕动了几下，声音低沉得厉害。

“其实……我一直在等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