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祖，您老人家赖着我也不是办法啊。”我叼着烟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我上炕就饿，下炕就干活，没那个功夫跟您老人家练什么缩地成寸、隔空取物。”

对面的老头儿，说是老祖，看着也就四五十岁，油光水滑的脑袋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两根山羊胡翘着，活像个误入凡间的戏班子老板。但他确实钻进了我家废弃的猪圈，美其名曰“清修”，已经三个月了。

“穷小子，懂个啥。”老祖呷了口茶，碧绿的眼珠子转了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，“你那坟头……挖得挺仔细啊。”

我脚下一哆嗦，差点把刚点燃的烟扔出去。那是我爹的坟，去年刚草草下葬，坟头巴掌大的土黄色，风一吹就歪。为了多攒点钱，我赌气似的去镇子附近的乱坟岗捡了些据说能“壮坟头”的旧木头和砖头，绕着坟圈圈了一圈，试图让它看起来像个正经坟。

“嘿嘿，那玩意儿我哪懂，就是瞎弄。”我讪讪地笑。

老祖哼了一声，也不跟我客气：“不懂就学。你看这，”他随手抓起把土，“归灵者，就是要与天地灵气共鸣。你爹走得急，怨气重，坟头积聚了晦气，你若不化解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是咋样？”我忍不住打断他。

“怕是晦气连累你。”老祖没好气地说。

我“嗤”笑一声：“我？我一个大老爷们，能咋的？饿死了就是个穷鬼，跟坟头长草没啥区别。”

老祖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，突然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下，跺了跺脚，口中念念有词。他额头青筋暴起，像个康师傅方便面包装上挤破的番茄酱，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我蹲在旁边，烟都快忘了抽。

过了足足一刻钟，老祖才算停了下来，累得叉着腰喘粗气，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他冲我招招手：“过来！”

我屁颠屁颠跑过去，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祖不会是练什么法术把自己累趴了，到时候医药费……正想着，只见老祖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小铁盒子，沉甸甸的，上面刻着些我看不懂的符号。

“这个，你拿着。”老祖把盒子往我面前一塞，“我那点微末道行，就传你这么个东西。此乃‘归灵罗盘’，能辨灵气，寻地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