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张狗蛋，对，就是狗吃屎的狗，狗蛋。村里人都这么说，不过他们没记住我爹的名字，就记住我这张脸。爹死得早，村里说是因为我爹偷了李寡妇家的羊，李寡妇放狗追，我爹灵活，从山上滚下来摔死了，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。狗屁。我知道我不是我爹那种怂货，但我就是个半大小子，能干啥？

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剩几亩薄田，爹走后，连田都懒得种了。就住着那几间摇摇欲坠的土房，对着对面山上一座孤坟。村里人总说我贱，守着个死鬼爹。我也烦，可我爹就埋在那儿，草都抽干了，总得给它添点土不是？

这天晚上，下着雨。不是那种细雨霏霏，能看见雨丝的那种，是真他娘的下瓢泼大雨。山风呼呼地刮，把窗户纸吹得啪啪响。我缩在炕头，怀里揣着半块凉馒头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也不知爹在下面有没有饿。

黑暗里，突然一阵冷风吹过，窗户纸哗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。外头的雨声好像变得特别大，哗啦啦的，能震得窗户纸发抖。我心里一咯噔，这鬼天气。

没过两秒，我眼角的余光好像瞥见什么。黑暗里，一个黑影站在屋门口。身形瘦高瘦高的，穿着一件发白的衣裳，看不清脸，但那身形，怎么瞅怎么像爹。

我打了个哆嗦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娘他娘的，真见鬼了！我爹不是早就人士为安了吗？怎么还回来？难道是我白天挖那坟漏了风？

我屏住呼吸，偷偷睁开眼，使劲儿眨了眨。对，是那个黑影，还在那儿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像个木头桩子。距离……也就三步远吧？

“爹？”我小声喊了一句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你咋……”

那黑影突然动了！像是一根绳子甩过来，一下子缠住了我的脚踝。我吓得嚎一嗓子，猛地往外一蹬，差点把炕上的被子蹬飞了。

“放开我！你他娘的是谁？！”

没等我把话说完，那黑影已经钻进屋里，到了我跟他爹的坟前。借着外头的闪电，我看见那个黑影跪下了，动作挺快，噗通一声双膝跪地，然后双手开始往坟头刨。

我愣住了。刨坟？他他娘的是谁啊？！

这动静太大，隔壁老王家的狗都叫起来了。几分钟后，老王披着衣服骂骂咧咧地凑过来：“狗蛋家咋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