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城不大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。林晚就是这小城里万千麻雀里的一只，灰扑扑那种。二十六岁，无业游民，脾气有点臭，人送外号“夜行鬼”，因为她晚上从不出门，白天……也基本不怎么见阳光。

她家开了一家小小的裁缝店，店面开在老街深处，门脸窄得可怜，窗户都用厚厚的窗帘挡着，仿佛生怕被人看见里面那堆永远也整理不完的布料和成衣。林晚大部分时间就窝在里面，不是对着缝纫机咔哒咔哒，就是对着镜子唉声叹气。不是她的手艺不好，主要是她……听不见。

不是靠在墙根儿蹭听的哑巴，是彻底的聋子。出生的时候遇上难产，医生为了保命，硬是把她的听神经给保住了，代价就是声音。这世上，大概没有比这更憋屈的事儿了。

穿衣服是她的强项，论起色彩搭配和剪裁，她拿下全国大赛冠军都有底气。可款式一旦复杂了，或者需要上万字的沟通，她就抓瞎。幸好，裁缝店的主要业务是改衣服，对着图纸或者样品，她闭着眼睛都能做。至于接设计稿，那得靠她那个只会溜须拍马的哥。

“林晚！开门！小雅姐又催了！”

一声粗犷的喊声从外面传来，紧接着是“砰砰”的砸门声。林晚烦躁地皱皱眉，慢吞吞地从里屋晃出来。她哥林磊，手下有家服装店，最近接了个大单，找她来负责修改几十件定制礼服。这活儿本该是她最擅长的时候，可这几天，她总是心烦意乱。

拉开窗帘，是阳光明媚的午后。街对面，水果店老板娘正拎着菜篮子跟邻居唠嗑，旁边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，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泼天的喜事。林晚却什么都听不见，眼前只剩下晃来晃去的脑袋和模糊的影子。

“快点啦！磨磨蹭蹭的，小雅姐要发飙了！” 林磊叉着腰在门口跺脚，形象狼狈，活像只被激怒的公鸡。

林晚没搭理他，转身走进店里。店里乱糟糟的，几个顾客正在跟林磊讨论尺寸，林磊正使出看家本领点头哈腰，比谁都热情。

林晚走到工作台后面，拿起一块样品布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上面划着。布料顺滑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。就在这时，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
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小男生，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，正被两个大妈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