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思甜刚给最后一个病人结束治疗，关上牙椅旁边的隔断门，刚才还绷着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了。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，感觉腰背都有些发酸。扶着冰凉的桌面想坐直身子，结果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的钢笔架，哗啦一声，几支水彩笔滚下来，蹲下去捡的时候，恰好邻桌一个刚拔完牙的小姑娘捂着嘴笑出来，眼睛弯成月牙。

“哎呀！对不起对不起……” 李思甜慌忙道歉，低头捡东西。小姑娘探过来说：“没事没事，是你太紧张啦，我看你这手都在抖。天天是不是看太多病人？” 她声音特别脆，像刚才从牙缝里拔出来的牙齿一样清脆。

李思甜勉强笑了笑，没说话。每次都有人问她这个，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反正就是觉得，来了这儿的人，都是需要帮助的。她弯着腰捡绿色的水彩笔，鞋尖又磨到了地板，心里叹口气。今天真是糟心，手上明明沾了消毒水的味道，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浇湿了，黏黏糊糊的。

“医生，我还有个问题。” 小姑娘拉住她，拽着她往诊室外面走，“上次你说，闻到柠檬味会想起小时候的事，真的吗？”

李思甜脚步一顿，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。小姑娘仰着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一看就是认真在等答案。

“嗯，是真的。” 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柠檬味漱口水，递过去，“喏，下次让你试试。不管喝什么都压不住那种想哭的冲动。”

小姑娘拿着漱口水，傻乎乎地笑：“谢谢医生！” 摆摆手跑掉了。

李思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，拿出手机看时间。六点零五分。今天提前下班了。她换了身便服，把白大褂挂起来，随手把钢笔架扶正。就在她转身要去拿车钥匙的时候，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。

“医生，今天下班不忙？”

她脚步顿住，转过身去。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，背着一个帆布包，站在诊室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便利店的冰美式。他身高腿长，宽肩窄腰，明明一身休闲装，却莫名有种压迫感。李思甜注意到他今天没戴帽子，露出半张脸，左边眉骨上方有道浅浅的疤。

“宋总。” 李思甜认得他，每次来拔牙都指定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