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趿拉着拖鞋在屋里转悠。这破出租屋也就十平米，泡面加啤酒的味道老鼻子了，他鼻子都给惯了。窗户没装遮光窗帘，黑漆漆的玻璃映着他那张油光发亮的脸。他打了个喷嚏，那猩红的天突然就闯进眼里了。

窗户纸破了点，刚好能透进来点光。不是白天的亮，也不是夜晚的黑，是那种……血的颜色。浓得化不开的猩红，像有人把整个太阳都蘸了血。老王当时就懵了，怀疑是眼花了。他眯着眼瞅了瞅，没花。再凑近点，窗户纸那点儿破口子，外面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这种红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有点干。这屋里就他能动弹，墙上贴着几张当红小生的海报，其中一个还是他演过的一个小角色。当时为了混口饭吃，三天没吃饭，硬是把自己憋出痨了才演出来的。现在想起来，老王都觉得自己挺扯的。这会儿关上灯，屋里更黑了，就剩那窗户纸破了口子，外面红光晃眼。

老王寻思着，可能是哪家电厂出事了，烧了。这城市里厂子多，时不时就得有事儿。他走到门口，鞋带散了，蹲下去系。这屋里太窄，他一只脚翘着，另一只脚踩在板凳上，动作有点滑稽。系好了，他站起身，衣襟还带着个泡面的油渍。

楼道里没灯，他摸索着往楼下走。一楼是洗衣服，二楼是做饭，三楼是打牌。他住户二楼。到了二楼，借着窗外那点红光，能看见楼下有个大妈蹲在门口，正对着那红光照着一张牌，嘴里念念有词。老王没过去，人家肯定觉得他神经病。

他走到自己家门口，掏钥匙开门。钥匙有点涩，拧了好半天。屋里黑漆漆的，他摸索着墙边走。墙上糊着一张旧报纸，还是他以前演电影时，演个丫鬟的戏份。那时候演得那叫一个投入，把自己都投入进去了。现在想想，挺傻的。

他打开灯，屋子里亮了一下。他沏了杯茶，慢慢喝着。这茶挺劣质的，涩得慌。他估计是楼下的老大爷送的，这年头，人情冷暖，比这茶还涩。

喝完了茶，他坐在沙发上，又走到窗户边。外面的红光没变。他突然想起来，今天是个好日子，他哥结婚。他本来以为是舍友说的，后来一想，舍友早 POD 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