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趿拉着拖鞋在屋里转悠。这破出租屋也就十平米，泡面加啤酒的味道老鼻子了，他鼻子都给惯了。窗户没装遮光窗帘，黑漆漆的玻璃映着他那张油光发亮的脸。他打了个喷嚏，那猩红的天突然就闯进眼里了。窗户纸破了点，刚好能透进来点光。

那不是光。

是血。

老大一锅底的红。

老王当时就懵了，手里的啤酒瓶子差点没拿住。他哆嗦着手，凑到窗户纸那破口边上往外看。外头啥也没有，就那么一片红，跟谁把血泼天上似的。风一吹，那片红还跟着晃悠，像挂了个巨大的血旗。

“幻觉？”老王自个儿嘀咕。

他闭眼，又睁开。还是那片红。他抓起桌上半截砖头，照着窗户就是一顿猛砸。哗啦一声，窗户纸彻底破了个大洞。外头的天，红的吓人。

“妈的，真见鬼了。”老王抹了把脸上的玻璃碴子，嗓子眼发干。他抄起桌上那把最长的板凳，颤巍巍地往外走。

楼道里黑灯瞎火的，邻居们都没睡。有人骂骂咧咧的抽着烟，有人蹲在门口泼着尿。老王缩着脖子，低着头往前挪。走到楼梯口，底下传来一阵嘈杂。

“老王，你咋才起来？这天都塌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喊他。

老王没应声，直接从楼梯梯子上一路滑到底。他这才看到，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。天上那片血色，透过高压钠灯惨白的光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。像是有无数条舌头在吞咽天空。

“看什么看！没见过死尸啊？”一个穿红背心的壮汉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老王脸上。

老王往后缩了缩，心里骂咧咧的。他本来就是个跑龙套的，连群演都混不上那种。哪知道这一塌，他反而不滥竽充数了？剧本他都不太看，就凭着点良心瞎演。

突然，天上的血旗猛地一缩。那片红“噗”地掉下来一块，在半空中炸开，溅了众人一身。

“卧槽！”

“小心！”

老王正躲在一辆翻倒的自行车后面，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。他抬头一看，炸开的地方露出一片漆黑的虚空。像有人用刀，在天空上划了一道口子。

几颗星星从口子里掉下来。

不是亮晶晶的那种，是带着尾巴的。像流星，但速度慢悠悠的，像的文章里那种“falling star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