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王，你这都拉我多少次了？每次都神秘兮兮的，非说有机会，我这时间多宝贵啊，用来摸鱼不行吗？”我坐在大学招待所的硬板床上，一边啃着馒头，一边有点不耐烦地看窗外。

外头是八十年代特有的灰蒙蒙的天，几株歪脖子树杈伸得老高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。屋里点着煤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我面前这半人高的书桌，桌子上摆着几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《大众电影》。

对面的老王，王建国，是我大学里关系还不错的系主任，平时烟不离手，尤其是抽他那自带的“大前门”，抽完咔嚓一掐，火星子都能溅我一身。他今天明显不同，脸上挂着一种“我是你爹”的严肃。

“就这一次，陈浩！绝对的机会！”他搓着手，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，“市里搞个厂庆文艺汇演，缺个导演，你小子在系里演话剧那股子劲儿，谁不知道？去不去？”

我差点被嘴里的馒头噎住。厂庆文艺汇演？八零年代的厂庆文艺汇演，那能有什么油水？顶天了就是穿得体面点，上去念念稿子，给领导们露露脸。我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，去凑什么热闹？

“王主任，您是不是找错人了？我……我最近在图书馆帮忙呢。”我扒拉了扒拉馒头渣，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下。

王建国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去bootstrap呗，年轻人就该有闯劲！这可是市里头的大事情，谁上去不得好好表现表现？你不去，我可推荐隔壁系的李胖了。”

李胖是谁？系里公认的小人，仗着家里有点关系，平时就不怎么干活，指定没戏。我正琢磨着借这个机会犒劳下自己，明天就去镇上买瓶二锅头，结果王建国下一句话又让我凉了半截。

“怎么？不想去啊？行，我不管了。”他缩回椅子，点上烟，“不过我告诉你，你也甭想这事儿就这么算了。厂里想借机搞搞文化，提升形象，这导演的位置，有人盯着呢。”

盯着？盯着的人多了去了。领导亲戚、关系户、还有像李胖这种靠关系上位的主儿，缺的是我这个土鳖吗？我正想发作，王建国又把烟在烟灰缸里摁了摁，压低声音：“陈浩，我跟你说实话，你那哥们儿张伟，现在怎么样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