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蕴轩拖着行李卷，跟在队伍后面，鼻子有点酸。这兵营是座破庙，蛛网挂着，墙皮剥落，风一吹就哗啦啦响。排长在前头喊话，声音粗，带着川音特有的调子：“都给我站好！不是来逛庙会的，是来练兵的！想当孬种，早他妈滚蛋！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肚子咕咕叫。三天三夜没正经吃东西，全靠在轮船上啃了几块发硬的压缩饼干。排长瞪了他一眼，他赶紧挺直腰板，就是腿有点软，Ảnh thấy（差一点）站不稳。

训练是实打实的苦。太阳毒辣，教官拿着鞭子，呼喝连天。踢正步、打枪托、挖战壕，没一个省油的灯。陆蕴轩手脚并用地爬泥巴，膝盖都磨破了皮，渗出血珠子。旁边老兵瞥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甩着胳膊练枪。

晚上点名，排长念着花名：“张麻子、李瘸子、王二虎……”念到陆蕴轩，声音顿了一下，“陆蕴轩。”

“到！”陆蕴轩应得响亮。

排长上下打量他，眉头皱成个“川”字：“看着瘦弱，怎么第一天就跑不动了？明天在天不亮前，跑完十里越野！完不成，军棍伺候！”

老兵们嗤笑起来，有人喊：“新来的，等着吧！”“瘦猴，估计跑两圈就趴下！”

陆蕴轩脸一沉，拳头攥紧了。他不是孬种！只是太久没这样拼命了。手指在铺盖卷里摸索，摸到那把半旧的刺刀。这是从老家带来的，刀柄是木头，刀刃藏在鞘里。爹说过，这东西是防身的，更是护身的。

第二天凌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鸡叫头遍。陆蕴轩揣着那把刀，跟着队伍出了兵营。跑道是黄土地，沾满了泥水。他咬着牙，肺像着了火，腿像灌了铅，一点点往前挪。汗珠子砸在滚烫的地上，滋滋冒泡。

终于跑到终点，他已经站不住，靠着树干喘气。排长走过来，用枪托戳了戳他：“还行，没趴下。明天继续。”

其他新兵都累趴了，怨声载道。陆蕴轩捡起布满泥巴的刺刀，眼神发狠。他想起昨天老兵们的嘲笑，想起爹的脸，想起自己不能就这么垮着。

天擦黑，陆蕴轩偷偷摸到兵营后山，那把刺刀在他手里变得冰冷。月光洒在地上，他蹲着，比划着挥刀的动作。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，砸在刀刃上，晕开一小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