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疤脸唾沫星子差点把李狗眼睛给迷了。他绕着李狗转了两圈，手里的鞭子噼啪抽着甲板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“昨晚那笔买卖，少说也有五百两银子！你小子给哪个王八蛋送去了？是想去孝敬后金的 pigge（猪哥）还是想独吞了？”他声调越来越高，唾沫横飞，像只炸毛的公鸡。

李狗还是不说话，就那么杵着，眼神空荡荡的，跟丢了魂似的。甲板下的水手们大气都不敢出，一个个缩着脖子，恨不得钻进船板缝里。这赵疤脸可是船上的大管事，手里有家伙，谁惹得起？往好处想，李狗是犯傻；往坏处想，这小子怕是早跟后金那帮兔崽子串通好了，想借机落水拆船。

“我告诉你李狗！”赵疤脸又吼了一嗓子，这次把鞭子重重地杵在李狗脚边，“别跟我说傻话！粮仓里光着剩不到三成粮食了！军粮！是军粮懂不懂？！那是什么？那是跟着大当家打仗的兄弟们的口粮！你个废物，也想跟着混？先从给猪哥上供开始吧！”

这最后一句话像根刺，扎进不少水手心里。后金的 pigge（猪哥）可是出了名的黑，但凡往他们船上送点好东西，都能换来不菲的回报。可那玩意儿脏，看着就让人反胃，而且海盗之间比的是真本事，靠那帮阿堵物发家，传出去谁笑谁傻。

“狗哥，”旁边一个瘦高个凑上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坏了？上回从登州出来，他就跟丢了魂似的，见了谁都笑，晚上还哼哼唧唧唱些听不懂的歌谣。大管事，会不会是……”

赵疤脸眯着眼睛，打量着李狗。这小子是有点邪门，但也只是看起来这样。这乱世里，谁不是咬牙吃饭？只要能弄到好处，什么白痴都能变聪明。他一咬牙，手里的鞭子扬起：“妈的！等把这事挑明了，直接扔大海喂鱼！”

李狗突然动了。不是逃跑，也不是反抗，他就那么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了两步，踢到一块瓦片，弯腰捡起来，扔进了海里。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赵疤脸，脸上那点浑浊终于散了点，露出点不一样的神色。

“赵疤脸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昨晚那点粮食，二当家让我亲自送去了。不是给后金的 pigge（猪哥），是给海上的‘朋友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