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站在燎原铺的门口，脚下的青石板凉飕飕的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只斗败了的兔子，缩在角落里。铺子刚盘下来，外头就有人上门砸场子，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她妈的离谱了。

“老王，你倒是给句人话啊！”柜台后头，管账的伙计一脸苦相，桌上摆着几件刚收来的货，此刻都蒙了灰，像被戳了脊梁骨似的。

沈知意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柜台前，对着那老王皮笑肉不笑地堆笑：“王掌柜，生意场上，各凭本事，您要是觉得我出价低了，您也抬抬价，咱们好商量，对吧？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手里还捏着个算盘，拨拉几下，沉声说：“少废话！我给你三天时间，三天后要是还不涨价，这铺子，我不客气了！”

沈知意心里一沉，三天？她哪有那么多银子？家里寄来的信还在手心里，那漏水的笔迹，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。祖母的药钱，不能再拖了。

她攥紧了信，指甲嵌进肉里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身后伙计们个个愁眉苦脸，像只无头苍蝇，不知该往哪儿飞。

“要不，咱们...]”伙计刚想开口，就被沈知意抬手拦住了。

她盯着老王，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怯懦，多了几分狠厉：“王掌柜，你这压价，不地道吧？我出六两银子，你给三两，剩下的三两天内补上，成不成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没料到这黄毛丫头竟敢还价。他上下打量着沈知意，那眼神，像在估量她的斤两。“你要是敢耍赖，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‘人财两空’！”

沈知意心头一跳，知道这老王是个狠角色。她深吸一口气，眼里闪过一丝决绝：“好，我认！”

老王似乎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：“爽快！那就有三天时间，三天后，我要三两银子！”

沈知意没再废话，转身进了铺子。伙计们看她背影，都惊得张大了嘴，这丫头，今天是怎么了？吵架都不怕？

她关上门，靠在柜台边，脸上一片苦笑。她知道，这是场赌博，赌输了，她连家当都保不住了。可她没得选，祖母的药钱，不能拖。

她摸出那封信，展开，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促，让她心头一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