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的棒子灰锅往炕上一扔，吧唧摔得粉碎。林凡偷偷摸摸爬起来，刚想溜回自己那破席窝里，冷不丁听到后院传来“呜呜”的怪叫。“谁夜袭啊！”他爹林猛从铺着芦苇席的柴房里吼出来，抄起手里那把缺了口的老铅锤就往外冲。林凡心一紧，缩回头帐篷里哆嗦了一下。

这动静太大了，万一被发现了就玩儿完了。林凡咽了口唾沫，瞅着柴房的门板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出去看看。就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，院儿外又传来几声破风声，跟猫抓似的，滋啦滋啦的。紧接着，“噗噗”几声闷响，像是啥玩意儿砸在了院墙草垛上。

“嚯！有胆子啊！”他爹林猛叫骂着，脚步声“咚咚”砸在地上，抄着铅锤就冲了出来。林凡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看看。他蹑手蹑脚摸到柴房门口，踮着脚往外瞅。

只见后院儿墙根儿底下，蹲着个小不点。油头粉面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裤褂，腰里别着个空酱油壶，正一扭一扭往院里挪。月光洒下来，能瞅见他那张圆溜溜的小脸，贼眉鼠眼的，眼神里透着点狡黠。这家伙，看年纪不过十五六，但身手倒挺矫健，刚才那些破风声就是他弄出来的。

“小兔崽子，跑这儿来干啥呢？”林猛举着铅锤，大马金刀地站着，声音瓮声瓮气的。

那小不点一愣，脑袋猛地一缩，吓了一跳。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出来透透气。”他说话磕磕绊绊，明显是紧张。

“透透气？透到半夜了？”林凡他爹呲牙咧嘴，眯着眼睛打量着，“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，不像是个良善之辈。少废话，说！哪个村儿的？吃百家饭长大的？”

小不点被戳到痛处，脖子一梗，脖子一扭，“我……我爹……”

“你爹？哪个混蛋让你上这儿来捣乱？”林猛不耐烦了，往前逼近一步，那把缺了口的铅锤在月光下闪着冷光。

小屁孩被吓得更厉害了，脑袋一歪，指着旁边柴房的门，声音发颤，“我爹……在那儿……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柴房？他爹在柴房里干嘛？难道……

林猛没注意儿子异样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也没看出啥，只是皱了皱眉：“咋的，你爹在里面？他来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