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午后，太阳毒辣得能把人晒蔫儿。柳溪村口的老槐树下，几个闲汉正蹲着闲聊。王瘸子坐在小板凳上，怀里抱着个旧皮箱，箱盖敞开着，里面乱糟糟堆着些药材根茎、铜人模型，还有把缺了口的牛角梳。

"听说了吗？王瘸子今儿又抬价了。"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汉子吹着唾沫星子，"张寡妇家婆娘疼犯了，本来三文钱就能瞧好的，他非要要五文。还说他方子是祖传的，谁也学不会，搁你们身上，得卖三十文！"

"嘿，这老小子当真把自个儿当神了？"旁边人搭腔，"上次赵家大郎腿脚不利索，请他走一趟，钱是给了，可人跟丢了三魂似的，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。"

王瘸子充耳不闻。他手指掐着算命似的，在铺着青灰布的腿上摩挲着什么。指甲缝里塞着药粉，磨得发亮。他今天接诊的是村东头老猎户，腰疼得直不起腰。猎户刚走，留下三文钱和半斤粗粮，却不忘嘀咕："这瘸子神医，瞧病跟玩儿命似的，可到底是治好了老子这老骨头啊。"

人群里响起骚动。几个提着药篮的婆娘模样的女人围上来，其中一个尖声喊："嘿！老三家的，瞧见没？王瘸子要饭的相面！咱们都排长队呢！"

"快！让瘸子给瞧瞧！"说话的是个年轻媳妇，面色蜡黄，眼睛却贼亮。她手里药篮"哐当"砸在地上，发出刺耳声响。

王瘸子这才抬眼，冷笑一声："滚！没瞧见我忙呢吗？"

媳妇跺脚："我娘疼死了！疼得直打滚！就你这手艺，也敢收钱？"

"我收的的不是钱，是命。"王瘸子伸手指了指怀里那个缺口的牛角梳，"诊金三个铜板，看见没？"

婆娘们哄笑着散了。王瘸子瘫坐在地上，突然觉得腿脚发软。他撩开裤腿，见自己那条短了半截的腿正隐隐发烫。这是第几次了？自打他回村接手爷爷的药铺，总有个黑影在暗处纠缠。上次摸他药箱时，他明明看见黑影袖口有个诡异的铜铃。

"操！"王瘸子一咬牙，把牛角梳往地上一摔，"他娘的，真当老子没脾气！"

远处传来拐杖声，他抬头看见个瘦老汉拄着把带铁头的拐杖走过来。老汉也不敲门，直接掀开药箱盖就伸手抓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