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手里的烟锅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在脚下的泥地里滋啦一声。他眉头皱得死紧，嘴里骂咧咧的：“他娘的，这王瘸子，一天到晚就知道吸气回血，也不见他为村里做点啥。现在倒好，连陈家小子都闹起来了！”

王瘸子屋里烟味儿越来越浓，像是熬了什么宝贝药。老林头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盘算着。陈家那个小子，仗着他爹是村里的干部，平日里横行霸道，从来没把王瘸子放在眼里。这次居然上门撒泼，他王瘸子要是再忍着，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？

“咔哒——”王瘸子屋里传出门轴转动的声音。老林头心里一惊，赶紧缩回头去，假装继续磕烟壳子。只见王瘸子一瘸一拐地挪到院子里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空药罐子，脸上阴沉沉的，像是下定了狠劲儿。

王瘸子往院角一蹲，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对着日头眯着眼看了看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老林头听得一愣一愣的，什么“天干物燥，金木交战……”，这些晦涩的词儿他听不懂，但看王瘸子那郑重的样子，就不是闹着玩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王瘸子从药罐子里倒出几颗黑乎乎的药丸，用嘴吹了吹，就着晨露，吞进了肚子。他咂咂嘴，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贝似的，又摸出个空瓶，往里面倒了一些黑乎乎的药汁，挤了挤，嫌弃似的晃了晃。

老林头心里直犯嘀咕，这王瘸子究竟在捣鼓啥呢？村里人谁不知道，王瘸子那腿是小时候闹病落下的，后来不知怎么搞到了一手神医的活计。看诊的时候，他总能说出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话，开的药也神乎其神，有时候灵验得让人惊叹，有时候又让人怀疑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就在老林头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陈家的小子带着几个跟班，摇摇摆摆地晃进了村口。那小子脸色阴沉，一看就是撒泼没顺心，正磨磨唧唧地找王瘸子麻烦。

“王瘸子，你给我站出来！”陈家小子指着王瘸子家的院门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林头脸上了，“你那个破药方子，我哥吃了三天三夜，现在还是上吐下泻！你他娘的是故意的吧？”

王瘸子慢慢直起身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淡淡地开口：“你哥那是中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