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底下的零钱堆得像小山，苏晚正给老太太把找零的零钱一张张捻出来，手头有点忙，没注意门口。就听见“咚”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砸在了门槛上。

她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猛地抬头。门口杵着个人影，王狗子。

那家伙斜挎着个破旧的麻袋，里面露出一股子霉味，估计是什么收来的废品。他嘴角挂着点讨好似的笑，眼神却有点飘忽，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出现。

“苏晚……”他咕哝一声，声音有点沙哑，眼睛瞟了瞟柜台里堆成小山的零钱，又往旁边缩了缩，像怕给苏晚添麻烦。

苏晚心里有点别扭。王狗子这是干嘛？她正忙着呢，他吆喝一声就算了，还杵在这里像门夹道似的。

她没好气地开口：“有事？”语气生硬，带着点不耐烦。

王狗子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手里麻袋往柜台上一放，东西哗啦啦倒出来，全是些废纸壳子、塑料瓶，还有几根不知道哪里捡来的铁丝。

“嫂子，我……我这是来送点东西的。”他吞了吞口水，眼巴巴地看着苏晚的柜台，又把视线移到旁边的小饭锅上，“那个……还卖不卖粥？”

苏晚刚找回零钱的手顿了一下，眉头拧得死紧。她最烦这种磨人的时候，一点点零碎，能凑成一锅粥钱吗？

“不卖。”她言简意赅，头都没抬。

王狗子明显没料到被一口拒绝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垮了下来，把麻袋往柜台上一推，轻哼一声：“算了，我还以为你改行当收废品的了呢。”说完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回头喊了一声：“嫂子，晚上……晚上还开铺子不？”

苏晚正要发作，王狗子已经扭着背影混进了外面的暮色里。她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，心里堵得慌。

这王狗子，没事干嘛来烦她？她明明说了不卖粥了，偏要来碰一鼻子灰。

她拿起桌上的抹布，使劲擦着柜台，连带着上面的零钱也跟着一抹，几块钱被抹成了面饼状，她看都没看，直接扔进了旁边的铁桶里。

零碎的时间一点点过去，直到店里没什么人了，苏晚才收拾收拾准备关门。

走到门口，她鬼使神差地往王狗子刚才站的地方看了一眼。

暮色里，三个影影绰绰的人正在巷口蹲着抽烟，烟头明灭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