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底下那堆零钱，哗啦啦响得像条小溪。苏晚正给老太太把找零的硬币一枚枚捻出来，手头几枚钢镚儿磨得有点滑，指头捻着捻着就有些晕头转向。老太太在旁边念叨：“哎呦，姑娘，你这找钱的手艺，啧啧，比我那闺女强多了，是我那闺女没福气，上不了台面。” 苏晚捏着那几枚硬币，嘴角噗嗤笑了一声，没接话。老太太买东西，总是三三两两，不是买把葱就是买点蒜，零钱得找半天。她开了这家小杂货铺，本就是想图个清静，结果还真把自己给清静忘了。 “嫂子，你在这儿忙呢？”外头忽然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。 苏晚抬头，就见张放背着个篮球，怀里还揣着个半瓶啤酒，咧着嘴冲她笑。他那张脸，本来挺阳光的，可不知道为啥，非要在嘴上贴俩个酒糟鼻，看着就别扭。 “怎么，又偷喝你妈藏的酒了？”苏晚接过他手里的啤酒，顺手塞回他怀里，“你那酒量，喝半瓶就得直接躺地上了。” 张放嘿嘿笑，凑近柜台：“嫂子，我这是来帮忙的。你这铺子，一个人忙得过来吗？” 苏晚白了他一眼，把收银机钥匙往他手里一塞：“行啊你，知道分担了。赶紧的，给你妈买瓶醋去，她那醋坛子又见底了。” 张放应着，转身就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头冲她喊：“嫂子，晚上我请你吃烧烤，新开的那个店，味道保证你爱吃！” 苏晚挑挑眉，没说什么，把找好的零钱塞给老太太。老太太接过钱，笑得合不拢嘴：“哎呀，苏晚啊，你这孩子，张放都这么大了，还跟你绕弯子。” “他就这样，从小就油嘴滑舌的。”苏晚低头整理货品，心里却莫名有点暖意。张放是村长儿子，以前在城里闯荡几年，也没混出个人样，后来回村里了，就整天瞎折腾。偏偏他脾气倔，可又心不坏，村里谁家有点红白喜事，他总爱凑热闹，不是帮忙就是添乱。 “嫂子……”老太太又喊了一声。 苏晚抬头，就见老太太正冲她挤眼睛。 “你那闰月侄子，昨天过生日，你说他那点小钱，还买啥生日礼物啊？” 苏晚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她有个闰月出生的侄子，叫张子，从小跟张放是好兄弟，不过张子比张放老实多了，做事也稳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