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珠子顺着王德发的鬓角往下淌，浸湿了那洗得发白的警服领口。他手上的老花镜滑了下滑，又伸手推回去，像拨弄着什么心事。我靠在档案柜上，有点不耐烦地踢着脚边的灰尘。“老王，这都几点了，查啥呢？”我嘴里叼着烟，头也没抬，刷手机呢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查点儿不对劲的事儿。”他指了指桌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，“昨晚又下载了一些数据，都是这几案死者的一些背景信息，本地医院的、学校的、市的，甚至还有省城的。本来以为能找到点蛛丝马迹，结果……”

我皱了皱眉，把烟在鞋底碾灭。“啥情况？查不通？”

“查是查通了，”老王揉了揉眼睛，“就是通不了顺。数据量太大了，又是分散的，没个头绪。我试着用几种逻辑顺序排了一下，结果发现……这玩意儿像是活的，自己长出枝丫，乱得很。”

“啥玩意儿像活的？你拉倒吧。”我靠过去，抄起他的烟点上吸，“别用这种玄乎的词吓唬人。有话直说。”

老王扒拉了一下他那几缕灰白的头发，有点激动：“不是玄乎！你试试！比如李明那案子，死者是本地技校的，数据指向省城一家三甲医院有记录。按道理说，他学完该回本地就业，或者本地企业招。但医院那边能查到他一年前做过一次精密检查，那项目不是本地有的，费用高得离谱。再往前追，发现有份保险单，是市外某公司办的，受益人是个外籍人士。这线索一串下去，根本没第二条路可走！”

他猛地敲了敲键盘，屏幕上弹出更多跳动的文字：“张伟那案呢？死者是本地大学毕业生，留在了省城打工。按说背景干净，但查他社交网，发现他生前一个月去了趟西欧，具体哪个国家没写明。更邪门的是，他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市外一个伪造号码的！”

“伪造号码？”我眼睛一瞪，“这可不对了。通常这种案子，凶手要么用假号，要么根本不用手机，但死者居然用假号求救？”

“对啊！”老王抓着头发，“而且最诡异的是，所有这些‘乱七八糟’的线索，单独看都合情合理，甚至有点正常。但连起来，就透着一股子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