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青筋都爆起来了，“你他说得轻巧！我辛辛苦苦种的地，就被他给占了！我还不得找他理论理论！”唾沫星子乱飞，跟蚊子似的嗡嗡作响。

张野叼着烟，嘴角咧了咧，没说话。他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老王身后，那儿站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小伙子，正帮老王按着肩膀呢。小伙子姓赵，是村里新来的卫生站的，手脚还算麻利。

“理论？怎么理论？”张野声音不大，但村里人耳朵灵，都听见了。“他王大柱是吧？占了我块地，你说我能怎么办？我地给你们村修路让出来不少，他倒好，倒想占我地了。”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闲人，也都闭了嘴。王大柱坏事，村里人都知道。当初他占的地，那是敲诈村长才弄到的。张野的地，在村口，位置好得很，被王大柱盯上，肯定没好事。

老王咬着牙，指着张野，“你……你这是在袒护他！”

“袒护？”张野笑了，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“我倒是想袒护你。可你家老二，上次偷我家红薯，被你打断了腿，这事儿，你忘了吗？”

老王脸一僵。他儿子确实偷过红薯，那是儿子不争气，打人更过分。他当时气急了，没控制住力道，才把老二打断腿。这事，他一直觉得亏心。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！”老王声音都变了调。

张野手指点了点老王额头，“别激动。地是你的，我能不管？可王大柱那小子，最近手头紧，想找点钱花。你家小子腿断，医药费是他出去打工挣的，王大柱看他可怜，才商量着把地让给他种，换点钱贴补家用。”

张野这话，像根针，扎进老王心里。他儿子腿断这事儿，确实是他这当爹的最大的心结。他一直后悔，要是没打那么重，儿子现在也不会这么早就出去打工。
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老王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很简单。”张野把烟丢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“地还是你的。王大柱那边，我去做做工作，让他把地还给你。你呢，给你家老二包个红包，算我替我那可怜的侄子谢谢你。”

老王愣住了。他没想到张野会这么好说话。他儿子这事儿，是他心里永远的痛。现在，张野不仅帮他解了围，还愿意帮他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