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把烟丝从嘴里拔出来，在烟灰缸里摁灭。屏幕上K线图的红绿交错，看着就心烦。他这卖软件的，做得是真憋屈，底子薄、人脉少，好不容易拼到个不大不小的团队，客户还是老客户，挣的都是辛苦钱。这帮小年轻，动动嘴皮子就能拉项目，他呢，累死累活写代码，到头来也就混口饭吃。

他盯着电脑屏幕，盯着那跳动的数字，心里直痒痒。要是……要是能回到过去就好了。1993年，那是他生命里最爽的日子。那时候他才二十出头，兜里揣着几毛钱，就敢去天安门广场摆摊卖盗版软件，赚了钱去西单买冰棍儿，潇洒得很。

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显示是晚上七点。林峰顺手点开手机日历，日期赫然是1993年6月8日。他猛地坐直，感觉后背一阵凉意。日历的日期不是幻觉，电脑里的K线图也像被水泡过一样开始模糊。他颤抖着手，敲了几下键盘，屏幕突然变黑，一阵电流般的刺痛从手指传来。

林峰眼前一黑，再睁眼时，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，手里握着个塑料喇叭，前面摆着几瓶冰水。周围全是人，卖衣服的、卖鞋的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他这摊子靠着长安街，位置极好，可他兜里空空如也，摊位费还没给。

“大哥！你这个冰箱便宜卖了啊！九成新！”旁边一个穿花衬衫的小伙子大声吆喝。

林峰这才注意到，旁边摊位上摆着几个旧冰箱，包装都有些破损。他记得异常清楚，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回家路上看到几个仓库在清理货物，他顺手捞了几个冰箱，想着摆摆地摊还能赚点生活费。可现在……他摸了摸口袋，空空如也。

“算了，不卖了。”林峰自言自语。

旁边的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骂道：“嘿，装什么酷！不卖算了，等着枪毙吧！”

林峰没理会他，开始整理几个旧冰柜。冰柜上贴着“日本造”、“十万次启动无故障”的假标签，他想起1993年这会儿，大家伙儿就爱买这种号称日本货的假货。他摇摇头，弯下腰擦冰柜表面的灰尘。

旁边一个穿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个竹蜻蜓：“小伙子，这冰箱你打算卖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