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里聚会，我哥又沦为出气筒。

大姑父喝高了，醉醺醺地拍我哥肩膀：“小样儿，听说你最近在厂里当班长了？嗯？就你？以前屁颠屁颠跟在老王后面打杂的，现在也配当官了？”

我哥手里端着茶杯，慢悠悠递过去，笑得一脸无害：“王叔喝多了，别跟叔提这事儿。”

大姑父眼珠子一转，嘿嘿笑道：“我就知道你小子藏得深！行啊，有担当了。以后给叔在厂里多照应点儿，别让那些小年轻占了你的道！”

我哥“嗯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喝水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叔婶在一旁附和：“就是，你王叔说的对，小强啊，要多帮带带同事。”

我哥敷衍地点头，心里估计早就骂开了：“靠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拿以前的事儿说事儿，脸皮真够厚的。”

我哥 本来是那种丢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普通青年，性格软和，不爱说话，按时上下班，厂里谁都能使唤他。可自从他不知道偷偷练了啥之后，彻底变了个人。

上次厂里技术骨干老王过五十生日，SciFi， Drinking，还搞K歌。那老王平时在厂里作威作福惯了，平时谁都得供着三分。结果那天喝多了，非要拉我哥一起飙歌，唱《爱如火》。

我哥平时歌喉挺难听的，属于那种沙哑版的通俗，但那天愣是飙出个高音，把全场的人都震住了。老王当场脸红一阵白一阵，讪笑道：“哈哈，感情你小子也会这招啊！”

我哥当时就笑，也不多说话，就那样哼着。后来唱到高潮，老王喝多了，直接给我哥使绊子，推了他一把，想让他摔个狗吃屎。

结果呢？我哥连人带椅子往后一仰，差点摔倒。但下一秒，我哥又稳稳地站住了，就那一下，膝盖内侧的伤疤在我眼前一闪而过。老王一看不对，酒醒了大半，手还发抖，刚想再说点什么。

“王叔，”我哥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老王心上，“您说厂里要搞技术革新，缺人手，您老当年不是总说我没出息，怕是拖了厂里后腿吗？现在您看……”

老王当时脸就白了，后面的内容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后来厂里评职称，本来没轮到我哥，结果老王硬是把他挤了出去，自己顶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