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醒了？"这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，像是从冰层下传来的，又冷又硬。千帆皱了皱眉，没应声。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指，试图睁开眼睛，眼皮却重得像沾了铅。刚才的记忆碎片般涌现——失控的车，尖锐的疼痛，然后是无边的黑暗。她死了吗？

算了，死了也好。至少不用再活在这该死的世界上。

"喂，千帆，"那人的声音又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，"怎么还不开眼？"

千帆终于挣扎着掀开了眼皮。刺眼的灯光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。入目是雪白的墙壁，一张冷峻的男性脸庞近在咫尺。

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，面容轮廓分明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，镜片后的眸子深邃如寒潭，正冷冷地看着她。这种眼神，她不陌生。上一世，这个男人亲手将她推入地狱。

千帆没说话，只是缓缓转过头，看向窗外。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，车水马龙，一片繁华。讽刺。她曾经痴迷的繁华，如今却成了最遥远的风景。

"醒了就坐起来。"男人开口，声音依旧冷硬，"医院不是说话的地方。"

千帆挑了挑眉，没动。她知道，她之所以会在这里，是因为在上车前，她无意中撞见了这个男人和另一个女人亲密的画面。她逃，却还是被他找到，然后……

"千小姐，"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，声音里透着一丝警告，"我不想重复第三遍。坐起来。"

千帆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上一世，她对他千依百顺，换来的却是无情踹下。这一世，她偏要反其道而行。她缓缓坐起身，动作有些僵硬，"我没什么好说的。"

男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，微微挑眉，"你受伤了，还不忘防备？倒是有点意思。"

千帆没有回答，只是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头发，露出一段白皙的手腕。上一世，她就是在这只手腕上被划了两道深深的刀痕，血泊中她才明白，这个男人有多恨她。

"千帆。"男人忽然叫了她一声，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少有的探究，"你受伤的时候，眼神为什么那么空洞？"

千帆愣了一下，随即移开视线。她不想让他知道，她当时已经在想，如果这次死了，能不能把那些恶人也一起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