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牛晃晃悠悠走到巷口，那老者还杵着，见他过来，眯着眼上下打量。许大牛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昨晚喝高时好像听李二狗说起过这老者，是住在前面破庙里的老秀才，至于干嘛的，具体不清楚，反正神神叨叨的。

“老先生。”许大牛喉咙发干，讷讷地叫了一声。

老秀才没立刻搭理，拐杖在地上咚咚敲了两下，目光依旧落在许大牛那件破棉袄上。“呵呵，年轻人，天冷，你这身……”老秀才声音沙哑，带着点颤。

许大牛一缩脖子，把棉袄裹得更紧了。“就是，昨晚喝多了，东西也丢了，身上就剩这么点。”他声音低沉，眼神躲闪，心里盘算着，这老者会不会看出他昨晚输光了的窘境。

老秀才哼了一声，拐杖点地，往前走了两步，突然停下，盯着许大牛脸看。“没钱了？”

许大牛心里一紧，是啊，没钱了，身无分文，昨晚输得裤衩都快掉了。他硬着头皮点头：“是这个……”

老秀才咂咂嘴，摇摇头：“长安城里，多的是肯挣肯花的爷。你这身本事……”

“我？我什么本事？”许大牛被提醒得有点烦躁，昨晚那么一通输，把自个儿那点可怜的自信也输没了。

老秀才伸出枯瘦的手，往旁边巷子里一指：“你看那边，李记面馆，掌柜的李大牛，不是你那同村兄弟吗？”

许大牛眼睛一亮，随即又黯淡下去。李大牛是同村的，以前家里穷，他跑来长安闯荡，听说开了家面馆，日子似乎过得还行。但那是他前世的记忆，这一世，他不知道李大牛认不认识他，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回去。

“老先生，您说笑了，我……”许大牛想说他刚来长安，人生地不熟，哪有什么本事。

老秀才打断他：“先吃饭吧。我去李记看看，给你求碗热汤面。”说罢，他颤巍巍地迈开步子，拐杖走得更快了。

许大牛看着老秀才的背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老秀才怎么回事？一上来就盘问，还给他指个路。可转念一想，对方也没恶意，至少没骂他，还愿意帮他求碗面，这年头，能遇到个热心肠的不多。

老秀才很快從面馆出来了，手里还端着个粗陶碗，热气腾腾。“吃吧，别客气。”他把碗往许大牛面前一放，转身就走了，留下一句“慢用”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