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下顿了顿，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。旁边卡座的张宇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刚好让她听见：“怎么，舍不得？” 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，只是把手机屏幕又往下划了划，划到那些已经存不上照片的角落，最后停在一个空白页上。 张宇的手指动了动，没伸过来，只是靠在桌上，看着她的侧脸。“还删？” 林薇没回答。这顿饭吃得心不在焉，不是因为张宇，而是因为易辰。手机里那张合影，是三个月前在美术馆拍的。那天他跟她在一起，后来他说要送她回家，结果自己绕路去了酒吧，最后还是她打车回去的。那时候她没多想，以为他只是单纯喝多了。现在想来，那天的晚风吹散的不只是他身上的酒气。 “易辰跟你提过我吗？”张宇突然问，语气很轻。 林薇猛地抬头，对上他眼睛。那双眼睛亮得吓人，像后面点了灯。她摇摇头：“没提过。” “那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有意思？”张宇嘴角勾着，像是知道答案。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突然出汗。她不想聊这个，但张宇既然问了，她也不能装傻。“我能感觉到。” 感觉？张宇嗤笑一声，靠得更近了些：“感觉？林薇，你该学学怎么分辨真心了。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嘲讽，又有点像警告。林薇心里发毛，正想说点什么，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，喧闹声像隔断一样，把气氛糊弄开。 张宇喝了口柠檬水，看着她：“易辰对你好，是因为你脾气好，又不会跟他争。可你要明白，喜欢和爱，差得远呢。” 林薇放下筷子，有些结巴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 “那就装不知道。”张宇笑了，站起身，“我送你回去。” 林薇看着他被外套裹住的侧身，明明刚才还离得那么近，现在却觉得隔着千山万水。手机屏幕又亮了，是一堆未读的微信消息，他应该早就看到，却一个都没回。 晚上十一点，林薇回到家，开门的时候手被门夹了一下。她低声骂了句娘，运气不好，正好撞上易辰在楼下等她。 他穿着白衬衫，背对着她，不知道站了多久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林薇上去开门，易辰就站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提着便利店买的啤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