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老屋的茅草屋顶上，不大不小，硬是把整间屋子都砸得嗡嗡响。外头黑压压的，像浓稠的墨汁泼下来，妖冶得很。

里间，暖炕上躺着个姑娘。叫林月，今年刚满十六岁。她正睁着眼睛看着顶棚发呆，脑子里想着晚饭是吃稀粥配咸菜，还是啃块干硬的饼子。

今儿个可真够难熬的。先是早上挑水，那水井又干又浅，差点没把腰扭了。后来去地里捡拾昨天剩下的麦子，回来时那雨就跟不要钱似的下起来，她那破布鞋早就透透的，脚趾头都快冻僵了。

“哎，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……”林月嘟囔了一句，翻了个身，往被窝里缩了缩。

外头的雨没停的意思，反而越下越大。突然，“啪嗒”一声轻响，紧接着是急促的拍打声。

林月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身。谁在敲门？这雨天，鬼鬼祟祟的。

她打开一道缝，眯着眼睛向外瞅。院门口站着一个黑影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只有一双眼睛在雨地里亮得吓人。

“谁啊？”林月警惕地问。

“开门，小的求求你，让我进去避雨吧！”那声音带着哭腔，听着挺可怜。

林月皱了皱眉。她家这穷日子，实在经不起折腾。可看那人在雨里瑟瑟发抖，又不像什么坏家伙。

“雨这么大，外面凉。”林月嘀咕着，放下手里的被子，起身去开门。

门一开，一股冷气顺进来，林月打了个哆嗦。门外那人立刻往前一扑，差点把她撞倒。

“咳咳……谢谢你，大姐姐！”那人说着，就往屋里钻。

林月赶紧扶住他，一股子的霉味和雨水味扑面而来。

借着屋里的油灯，林月这才看清楚。这男的一身破烂衣衫，脸上又是泥又是水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，很大很亮，此刻却含着泪。

“你……”林月被他吓了一跳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
“我被山里的强盗追了，逃到这儿……太谢谢你了，大姐姐。”男人语无伦次地说。

林月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哪来的强盗？不过看他人不像奸细，也就没多想。

“快进来暖和暖和，外面雨还下得大。”林月说着，往里让。

男人狼吞虎咽地跟着进来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也不顾脏乱，直接就搓起了湿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