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狗子揣着那几张薄薄的官府文书，在长安街头晃悠，心里跟猫抓似的。王将军府上如今跟被野狗子给掏了个空，连块像样的棺材板都没捞着，官府发的抚恤金也就够买个村子口老光棍的老婆。这世道，真是没眼看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才没把那腹中涌上来的酸水给呕出来。王将军昨日里才咽了气，他家那几个婆娘哭得倒像是真丢了金子似的，李二狗子瞅着眼都酸了。但他这丫鬟，刚一进府，就听见王将军娘子王氏对着一众剪彩的红棉祙喊：“哭啥哭！哭能把人哭活去？老娘们儿，给本官府拾掇拾掇，等下官府的人来查账，别整活了！”

李二狗子当时就愣了。你瞅瞅，这就是官宦人家。死了个将军，人家还惦记着查账呢。他那抠搜劲儿，还真让李二狗子给瞅准了。

他撸起袖子，跟着几个衙役进了王府。说你王将军怎么着，生前风光得跟天神似的，如今死了，连块像样的棺材都舍不得置办，就知道克扣军饷。李二狗子心里那叫一个解气，但面上还得假惺惺。

衙役们几个呵斥了王氏几句，王氏嘴上不饶人，心里却也怕了，找了个借口，把李二狗子支开了。她跟旁边几个婆娘嘀咕：“这小子看着闷，但眼神子老道，让他干什么都行。”

李二狗子出了王府，心里直盘算。这事儿，他不能就这么算了。王将军虽然是个死鬼，但他的死，牵扯着很多事。他手里这几张文书，全是王将军生前克扣的军饷，数额不小。

他找了个酒馆，对着角几瓶劣酒，把自己灌得稀里糊涂。酒劲上头，他咆哮了一句：“他娘的，这世道，怎地就如此不公！”

旁边一桌喝酒的，听了这话，斜眼瞅了他一眼：“小子，看你这模样，是吃了暗亏了吧？”

李二狗子琢磨着，这哥们儿倒是懂他。他一拍大腿：“可不是咋地！王将军府上事儿多，我那点破事儿，算个屁！”

那喝酒的嘿嘿笑了两声，压低了嗓门：“王将军那几口子，可都惦记着你呢。你那张文书，他们可盯上了。”

“盯上了？”李二狗子一愣。

“可不是，”那哥们儿凑近了些，“王氏那婆娘，听说你老实，想让你帮她做点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