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星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划着，墨迹在指尖洇开一小块，像她那年夏天在日记本里写满的字迹，现在都变成了模糊的水印。她没动，也没感觉冷，就是盯着那扇门，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。风又大了点，把她的刘海吹到眼睛上，她才恍恍惚惚地伸手拨开。

数学题还摆在桌上，那一页弯了边的页脚，像她微微扬起的下巴。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吵得人头皮发麻，可她倒是听见了什么。是踩在水泥地上拖长的声响，一步一步，越来越近。

手肘撑在桌上，林晓星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，阳光晒在课桌上，暖得她发慌。她知道是谁来了，那个每次都会从门缝挤进来，把最后一排的座位当成自己班的固定位置的人。苏默。

走廊尽头亮起一盏灯，昏黄的光线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林晓星把脸埋得更低了些，假装在解那道不会的题目。数学书摊得歪歪扭扭，几只铅笔头插在草稿纸上，像几棵蔫了的小草。

风把窗外的槐花吹进来几瓣，落在她桌角的抽屉里。她记得她曾经把槐花夹在日记本里，那香味能持续好几天。可现在，她连翻本子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灯的光越来越近，桌角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林晓星的心跳突然加快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有点烫。那个挑眉说“故事都一样”的男生，终于来了。

脚步声停在了她课桌前。林晓星紧张得连呼吸都停了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她能听见自己牙齿轻轻摩擦的声音，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。

“林晓星。”苏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不经意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。

林晓星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老大。她看见苏默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拿着一本……是她的日记本。他似乎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
“你这么喜欢写东西，”苏默把日记本递给她，“不如把你的故事讲给别人听听？”

林晓星接过本子，手都在抖。她翻开，第一页就是写满了他名字的那几页。她记得她曾经想写很多很多关于他的故事，可后来发现，那些字都变成了她心里的秘密。

苏默没再说话，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。窗外的风又吹动了窗纱，像一把温柔的刀，割在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