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最后一个馒头咽下去，稀饭呼噜噜地顺喉咙滑下去，胃里空得发慌，但那股子力气好像又回来了。他抹了把嘴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瞬间就没了影儿。

“妈的，这北风刮得，跟要抢我辛苦搬砖挣的工钱似的。”老王骂骂咧咧，把瓢稀饭往旁边垃圾桶里一扔，捡起他那双快破透的胶鞋，使劲晃了晃里面的雪水。“赶紧走吧， T市的活儿等着我，可不能耽误了。”

他穿上鞋，鞋带早就磨得不成样子了，系了半天才勉强系紧。站在街边上，四下看了看，天色还是阴沉得厉害。往前走，得穿过两条小巷，才能到那个昨天刚接的小活儿，给一栋新盖的高楼修排水管。

“唉……”老王叹了声气，把兜里最后五块钱掏出来，揣到衣兜里，又摸出来，把其中两块钱又掏出来，叠成一块，往旁边面包车里丢了块去。那车跟个破庙似的，车窗碎了一半，司机是个抽大烟的二愣子，不管天多冷，车里温度就跟冰窖似的。

“哥们儿，看着别愣，天冷，给个暖和的地儿待着……呸，给两块钱……”老王小声嘟囔着，心里骂自己傻，但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昨天在工地上，那带队的包工头，拿着烟卷儿就着，数落他半天，嫌他搬砖慢，还说什么“我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”。老王一肚子火没处撒，也只能憋着。一百二一天，搬三车砖，那体力活儿，一天下来，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。挣这点钱，还得看人脸子，受这窝囊气。

“算了算了，”老王拍拍身上的灰，把破旧的反光衣穿在身上，那颜色也跟脏布似的，反光效果早就不明显了。“挣钱不容易，受气也得挣钱，不然喝西北风啊？”

他快步往前面走去，脚下的雪没过脚踝。路过一个建筑工地，几个工人在里面吆喝着，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嗡嗡响。老王站了一会儿，朝里面瞅了瞅，那几辆车，那几顶安全帽，好像都在看着他，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“妈的，都给我滚蛋！”工地一个管事的大声吼了句，几个工人嘿嘿笑着走开了。老王赶紧往前走了，他怕跟他们纠缠起来，惹一身骚。他最烦这种，自己累死累活，还得看别人脸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