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从工棚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天还蒙蒙亮。北风抽着鞭子，雪粒子噼里啪啦往脸上打，跟闹着玩似的。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呵了口白气，冰得他打了个哆嗦。

“开活儿！”他低声吼了一句，自言自语道。今天这活儿，是给城东那栋新楼盘刷外墙。老板是个人物，在工地上人送外号“黑张飞”，姓张，姓张啥就不提了。人吧，看着凶，但钱给得还算地道。

老王揣着昨天刚发的工钱，揣在兜里沉甸甸的，心里头美滋滋。这钱，是他搬了三天砖挣的，每一块砖都浸着他老王的汗水。

他抄起自个儿那把用了多年的铁刷子，走上脚手架。脚手架搭在半空，风一吹，晃悠悠的，心里有点发怵。但老王是谁？他可是从南到北，从东到西的工地混出来的。这点风浪，怎么能吓住他？

“刷呗！”老王一狠心，爬了上去。

刷墙这活儿，说难倒也难不倒老王。他手脚麻利，颜色刷得均匀，墙皮脱落的地方，他能用手抠下来，一个个清理干净，再重新刷上。张老板在下面巡视，看了老王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那眼神，让老王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

老王心里明白，张老板这是在考验他。这活儿，不是谁都能干的。不是力气足就行，得有技术，还得细心。墙面上，有些地方是阴阳角，得刷出棱角来。有些地方，墙皮松动，得一点点抠下来，不能损坏砖缝。

老王一边刷，一边留神。他的眼睛，在脚下的墙面上扫来扫去，寻找任何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。他是个实在人，他知道，这活儿干不好，不仅他自己没面子，还可能丢了饭碗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老王的手一抖，刷子掉在了地上。

他心里一惊，赶紧看了一眼脚下的墙。还好，没刷到人。但他的心，还是“咯噔”一下。

“干什么呢？”张老板的声音从上面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下，他知道，大事不妙。

“我……我手滑了。”老王赶紧解释道。

张老板没说话，只是瞪了老王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
老王心里七上八下的，他不知道张老板会怎么罚他。是扣钱？还是让他下脚手架？

他低下头，看着脚下的砖墙，心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