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周，今儿生意不错啊？"一声沙哑的呼喊从巷口传来，带着几分市侩的熟稔。我头也没抬，正蹲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，埋头修着几张破损的皮椅。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淌，砸在脚下的尘土上，转眼就没了痕迹。

"马爷来了！快，快给马爷倒杯茶！"旁边摆摊的王婶子手脚麻利，连忙起身招呼。马爷是我们这排摊子的大哥，在这巷子里混了十多年，别的没什么，就是爱打听，尤其爱打听我。

我吭哧吭哧地扶着最后一把椅子，站起身来，抹了把汗。我是个修鞋的，手艺不错，人老实，可就是命不好，穷得叮当响。三十살的人了，租住在城郊一间漏雨的破屋里，就靠这手艺勉强糊口。

"哟，这不是老李嘛，忙活什么呢？"马爷探头进来，眯着眼打量我，嘴里叼着个没点燃的烟卷子，"我说老李，你小子最近是不是又动什么小心思了？"

我笑了，没说话，递上早就备好的茶。马爷接过茶杯，呷了一口，满意的点了点头："嗯，这茶不错。最近手头紧，你可别再瞎折腾了，这年头，安安稳稳比什么都强。"

我摇摇头，没接话。其实马爷说的是实话，可我就是按捺不住心里的那股子痒。打小我就觉得，自己这辈子，不该就这么窝囊地过下去。

"行了行了，知道了。"我看马爷喝完了茶，赶紧把杯子收起来，"您还有事吗？没事我先忙活去了。"

马爷摆摆手，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："没事，就是来看看你。对了，你昨晚……没去后山吧？"

我一愣，随即苦笑起来："马爷，您就别瞎操心了。后山那地方乱得很，晚上更是不能去。"

"哦是吗？"马爷拖长了音调，故作神秘地说，"后山……最近不太平啊。"

说完，马爷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转身走了。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宽大的背影消失在巷口，心里五味杂陈。后山？那是我小时候玩闹的地方，后来城郊开发，那里就荒废了，没什么好不平静的。

可马爷的话，像根针，扎进我心里。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，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摆摊的同行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麻木。这就是我的人生吗？就这么一直修着鞋，直到老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