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低声呜咽。林默坐在村口那块磨得发亮的青石板上，手里摩挲着一枚残破的铜钱，眉头皱得死死的。

“我靠，这都什么跟什么？”林默嘀咕着，铜钱在他指间转了半天，突然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正砸在一副刚埋好的新坟头上。那坟是新土，上面还盖着寸把高的薄草。

“糟了。”林默心头一紧，连忙爬起来，想绕开走。可刚一回头，就看见那坟头薄草后面，伸出一只枯瘦的手，手指弯曲着，像是要把他拉进去。

林默吓了一跳，猛地后退几步，那手却消失了。他喘着粗气，左右看了看，村里黑漆漆的，连个狗叫都没得，只有老槐树的叶子还在“沙沙”作响。

“幻觉吧……”林默甩了甩头，蹲下身捡起铜钱。这铜钱是昨天在镇上旧货摊淘来的，背面刻着个模糊的“鬼”字，当时觉得邪门，就随手扔了，没想到会出现在这儿。

铜钱入手冰凉，林默把玩着，突然脑子“嗡”的一下，想起半年前那场车祸。他是替人挨的刀，现在人都说，他是死后被阴魂缠上了，才又活回来的。活回来之后，就接到了村里那个独眼的王瘸子，让他当守坟人。

守哪的坟？王瘸子嘴严得很，只说是个“很重要”的坟，让林默负责三年，不得声张。林默本想反抗，可想想手里那笔不菲的补偿费，也就认命了。守坟人当得那叫一个憋屈，连晚上都不敢离开村口这棵老槐树。

可现在，这老槐树好像都不安全了。

“咔嚓！”一声脆响，老槐树突然折断了一根粗枝，扫在地上，扬起一片灰尘。林默浑身汗毛倒竖，猛地站起身，目光死死盯着树冠。

树冠上，一只眼睛缓缓睁开。

那眼睛不大，却发着幽绿色的光，像两盏鬼火。林默头皮发麻，拔腿就想跑，可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，挪不动分毫。

“来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，带着嗤笑。

林默艰难地转过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破烂长袍的老头，背对着他，站在阴影里。那老头身影很佝偻，像一棵老树，手里拄着一根同样断裂的枯枝。

“你是谁？”林默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