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宣晃了晃脑袋，甜腻的豆浆味儿在喉咙里打个转，有点上头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九点十七分。才下班多久啊，怎么就十一点了？他记得自己明明是九点四十五走出公司的，中间除了去洗手间上个厕所，没干别的。是搞什么虚的啊？

他叹了口气，转身往公司楼上的公寓走。楼梯间光线昏暗，他只穿了件背心，衬衫下摆随意地塞在裤子里。刚才那杯豆浆甜得发慌，现在后劲儿有点上来了，脑袋发蒙，脚步也没那么稳当。

二楼转角处，许宣差点撞上一个人。他手上的豆浆泼出去不少，热气腾腾的，溅了人家一身。

“嘶——”那人在地上踩了踩脚，低头看时，正是刚才在那家豆浆摊子前跟老板娘说话的白素素。

她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，下身是条牛仔短裤，刚才还沾着油渍的袖口现在正沾着豆浆渍。额前几缕碎发被汗珠打湿，贴在皮肤上，眼睛圆溜溜地看着许宣，嘴角抽了抽：“你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

许宣赶紧道歉：“对不起对不起，你看我这脑子……刚才……”他想说是因为喝了甜豆浆有点犯迷糊，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白素素没再跟他计较，弯腰把地上的豆浆渍擦干净，手背一湿，她皱了皱眉，又讪讪地笑了一下：“行了，没事。你慢点走。”

许宣看着她，突然觉得有点奇怪。他明明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她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卖豆浆油条的热闹摊子前。她扎着马尾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正跟老板娘唠嗑要往豆浆里多加点糖。他那天刚失恋，鬼使神差地也走了进去，结果一杯甜得腻人的豆浆，撞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现在在楼梯间撞上，还是个豆浆渍……许宣脑子嗡的一声，心里有点乱。他明明没跟她说过几句话，怎么又撞上了？

“你……住这边？”他突然问。

白素素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嗯，对啊，三楼。”

“我……也住这边。”许宣传了宣。

她挑了挑眉：“哦？”

“嗯。”许宣点点头，又觉得这样很奇怪，补充道，“我是说，以后可能会住这边。”

“哦。”白素素没多想，应了一声，正打算上楼，又回头看他，“你豆浆泼了我一身，晚饭……要不要我请你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