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心里那个悔啊，肠子都青了。他本来是去找隔壁老李头借扳手，自个儿车里坏了，修车师傅又爱摆架子，非要他半夜跑一趟零件店。老人家正看电视呢，他叮咚一敲，想着敲完赶紧撤，结果老李头把电视音量调得跟炸弹似的。这一嗓子，隔壁楼道都炸锅了。

“咋地了王胖子，又跟谁动了气？”另一个沙哑声音接茬，“一天到晚锤锤打打，也不看看时候！”

王胖子脸上火辣辣的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低着头，脚步虚浮地往消防通道走，心里想着：完了完了，这要是被林曦听见，非得把我拎到调解局去示众。他记得林曦赶过他几次，就因为他半夜砸核桃，把邻居闹得全楼失眠。

刚拐过拐角，楼道尽头那帮老邻居的唾沫星子就差点喷到他脸上。“哎呀妈呀，这不是我们王大胖子嘛，”一个女人咋咋呼呼的，“看你这怂样，心里是不是有鬼？”

王胖子头都不敢回，但那几句话像针一样扎他。“我们胖子咋了？你们懂个屁！”旁边另一个老光棍不甘示弱，“昨天谁家夫妻吵架，大半夜的哭得撕心裂肺，怎么不见你们瞎叫唤？”

这话有点伤人，王胖子心里“扑通”一跳，但嘴上还是硬气：“我那是帮邻居，难处大家帮衬，你们瞎掺和啥！”他越说越激动，指着那帮人，“我告诉你，别以为我舌头短，敢再胡说八道，我半夜给你们送核桃去！”

“哟呵，还带真家伙了？”老光棍更来劲了，“来来来，谁怕谁啊，谁先动手谁孙子！”那帮老邻居也跟着起哄，"f**k"“bitch”的脏话都往外冒。

王胖子越想越气，越气越想动手。他糙手往兜里一摸，摸到了工具包里的铁扳手。手刚要抬，楼道尽头突然传来“唰”一声拉开拉链的声音。

所有人动作都一滞，眼神齐刷刷往拉链口看去。只见林曦穿着件灰色连帽卫衣，从楼道阴影里探出个脑袋，手里还拿着个录音笔。他声音不大，但穿透力十足：“都先消停会儿。”

那帮老邻居立马怂了，嘴巴一撇，眼神飘忽。“林……林调解员，”老李头第一个溜须，“我们，我们就是……”

“不就是借个扳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