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操，这破店还不开？”张猛推了推门口的玻璃门，玻璃上蒙着一层灰，稀稀拉拉的反光让他眯了眯眼。店里一股子混杂着油烟和劣质香水的味道，正对着门脸的沙县小吃炉子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，白气升起来又散开，像个捉不住的鬼。

赵垒斜靠在旁边的小马扎上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，正跟老板娘唠嗑。“小王，今儿个卤肉包儿还硬不硬？上次你给我妈寄的那个，咬起来跟锯木头似的。”

老板娘王姐，四十来岁，脸上皱纹堆得跟核桃皮似的，笑起来眼睛倒是不小。“我说赵少爷，您这话说的。您妈那是牙口好，我们这儿老人小孩儿都念叨，就您嫌弃。”她麻利地颠勺，左边颠着蒸笼，右边抓着油条，活脱脱一个行走的陀螺。

“得嘞您呐，再给我来两个_mE  煎饺，多放点香菜，我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在桌上啪地拍了两下。“““几块钱你跟大爷客气啥？”赵垒扒拉了两口温吞的豆浆，眼珠子却瞟向了街角。那儿蹲着个瘦猴似的男生，孤零零地抽着根烟，烟头红亮亮地冲天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
张猛挥挥手，朝着那瘦猴喊：“喂！小兵！在这儿呢！”

瘦猴名叫秦川，人送外号“小兵”，据说是因为他总爱穿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外套，袖口还镶着褪色的红五角星。此刻，他果然叼着烟，眼神蔫蔫地往这边瞅。

赵垒把豆浆推过去一半：“喏，喝点热的。”他这人吧，看似皮糙肉厚，心倒是不坏，就是随口吐出的字眼儿都带着刺儿。

秦川把烟往地上一按，深吸了一口，然后猛地喷出来，烟雾圈儿跟着他手腕抖动的幅度歪歪扭扭地散开。“你们……真来啊？”他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公交站站牌，像是刚从什么重要的场合溜出来。

张猛也不绕弯子：“废话！说好了晚上老地方，谁放你鸽子了？钱呢？”

秦川吭哧了半天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拍在桌上。“不够啊，哥们儿，全掏出来了，就差三百块。”他脸上那叫一个窘迫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赵垒撇撇嘴：“我当多少呢。行吧行吧，我那‘私房钱’你先拿着，下个月我发了奖金再补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