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正给娘擦身子呢，棉花絮沾了她一脸，娘咳嗽了两声，摇摇头让她停手。外头突然一阵紧响，院门被人踹开了。

「开门！抢东西的来了！」是隔壁王婶尖利嗓子。

林月手一抖，药碗翻在地上。娘吓白了脸，抓住她袖子哭：「娃儿，跑！」

林月刚要站，年版近八十的老太太却从炕上骨碌下来，背着她朝门口爬。她娘窝在炕角，死死咬着牙，眼泪珠子砸在破布衣上。弟弟虎子躲在门后，小手攥着妈的衣角，小嘴嘟着不哭不闹。

「阿婆！您老身子骨这么硬朗，还能跑啥！」王婶唾沫横飞，一把揪住老太太的衣领，「赶紧滚回去！再墨迹，咱们就抄家了！」

老太太手抖得像筛糠，却死死攥着怀里的布包。林月眼珠子一转，扑到王婶脚边，单膝跪地求：「婶子，您高抬贵手！家徒四壁，求您让阿婆和虎子住口粮仓行不？」

王婶眯着眼打量她，见她一身土灰，脸黄得发亮，手上还沾着药膏，这才哼道：「行，看你可怜，给你们一口饭吃。不过下回再敢借高利贷，别怪我不客气！」她说完骂骂咧咧走了。

林月松了口气，赶紧扶起老太太。谁知老太太一抬头，突然指着她，颤巍巍喊：「你…你戏真好…就你会装…当年你爹欠钱不还，你妈去卖身，你倒好…拉着虎子…」老太太气得往后一仰，林月手忙脚乱去扶。

「阿婆您歇着，我这就去收租子。」林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爹当年借了王家三两银子，说好三季还，结果第三季他跑了。她娘没地儿种，只好去镇上窑厂做女工，后来积劳成疾，卧床不起。

王婶家租了林家三角地，早说收五亩地的租。林月咬咬牙，揣着皱巴巴的二百文钱去了镇上。租了个小铺子，开了油盐铺，本小利微。回来时天都擦黑了，虎子正蹲门边啃冷馍，见她回来，眼睛一亮：「姐，你回来啦！」

林月摸摸他脑袋，把他搂怀里，手突然碰到了块硬物。她一愣，掏出来是个铁疙瘩，巴掌大小，雕刻着奇怪的云纹。她记得这玩意儿是她爹临走前塞给她的。

「姐，这是啥？」虎子好奇地凑过来。

林月拍了下脑袋：「不知道，好像是爹留给咱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