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揉面的动作挺麻利，不一会儿，就揉成一个溜圆的面团，放在炕上醒着。林月搬个小板凳坐在炕边，开始帮娘搓衣服。 那件褪了色的大袖子褂子，是爹年轻时候穿过的，洗了这么多次，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。林月搓得很用力，指头都能感觉到布料纤维扎人的疼。可娘在旁边念叨：“别太用力，手都搓疼了。” 林月停下来，看着盆里被搓得发白的皂角沫子，突然想起啥，问：“娘，晚上吃的啥？” “米汤。”娘头也不抬，“你小弟睡醒了，等着吃饭呢。” 林月“噌”地站起来，跑到灶房，看着灶台上那点煤火，心里直打鼓。米汤？就光喝米汤？这可不行。弟弟才五岁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。 “娘！”林月声音有点急，“这怎么行，光喝米汤会饿坏的。” 娘擦干手走出来，看着灶台：“还能咋地？家里没啥别的吃的了。” “有！”林月眼睛一亮，“前两天腌的萝卜干！还有花生米！” 娘眼睛也亮了：“萝卜干了？咋不早说？” 林月赶紧跑回屋，把腌的那几个萝卜头拿出来，又抓了一把花生米。锅里先倒点水，把萝卜干下锅煮。萝卜干一进水，那股子酸爽的味道立马就飘出来了。 “咦？”林月突然想到，“咱家为啥没油？” 娘叹口气：“早卖光了，留着过年也没啥用了。” 林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问：“那锅灰呢？” “还留着呢。”娘往灶台上一指，“等烧没了，啥都做不成。” 林月眼珠子转了转，从灶台角落里摸出个小布袋，倒出半袋子黑乎乎的锅灰，又倒了点水，搅和成一摊泥糊子。她端到灶台边，舀了点萝卜干汤，兑进去，使劲搅和。 “娘，你看！”林月举着那碗汤，一脸期待。 “啥玩意儿？”娘一脸嫌弃，“你这孩子，瞎折腾啥？” “尝尝嘛，能吃。”林月把汤吹了吹，递到娘嘴边。 娘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过来喝了一口。咦？好像也没那么难喝。 林月更来劲了，把剩下的锅灰汤都兑进萝卜干汤里，又加了点盐。舀了一碗，自己先喝了半碗。 “嗯……挺咸，还能喝。”林月咂咂嘴。 娘也喝了点，说：“你这孩子，咋恁会瞎鼓捣。” 林月嘿嘿一笑：“试试呗，总比光喝米汤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