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揉面的动作挺麻利，不一会儿，就揉成一个溜圆的面团，放在炕上醒着。林月搬个小板凳坐在炕边，开始帮娘搓衣服。那件褪了色的大袖子褂子，是爹年轻时候穿过的，洗了这么多次，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。林月搓得很用力，指头都能感觉到布料纤维扎人的疼。

“娘，缸里的水凉了，我去烧壶热水。”林月搓着手，问娘。她娘咳了两声，摆摆手：“没事儿，不烧了。你搓吧，这衣服得洗透点儿。”

林月嗯了一声，又低下头搓衣服。她娘靠在炕头打盹儿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，具体说的啥，林月就没仔细听。她心里头正想着，今天去东家李婶家，能不能把积攒下来的十两银子换成些铜钱，她那傻老娘和拖油瓶弟弟，等着她拿钱去抓药呢。

正想着呢，门口传来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。谁呀？这会儿都啥时候了，还来串门？林月站起身，擦了擦手，过去开门。

“谁啊？”她问。

开门一看，是个生面孔的小伙子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布衫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点拘谨，又有点局促。

“俺……俺是……东边王员外的……远房侄子，名叫王狗子。”小伙子说话有点磕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林月。

王狗子？林月有点印象，王员外家里倒是挺富足，可他这侄子咋跑这儿来了？难不成是王员外打发来的？可看这小伙子看着老实巴交的，又不像是打杂的奴才。

“你找俺娘？”林月问。

“对，对，俺娘在家吗？”王狗子连忙点头。

“俺娘在炕上歇着呢。”林月指了指里屋，“你先进来吧。”

王狗子应了一声，进了屋。他环顾了一下四周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。这破败的屋子，和他家那气派的宅子比起来，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

“俺找俺娘有点急事，俺……俺想跟俺娘借五两银子。”王狗子说话还是有点磕巴，但态度挺诚恳。

五两银子？林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家那点积蓄，今天本来打算去换成铜钱的，哪还有余钱借人？更何况，这王狗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。

“哎呀，不好意思啊，俺娘身体不好，天天要吃药，家里那点钱都留着买药了，实在是拿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