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揉面的动作挺麻利，不一会儿，就揉成一个溜圆的面团，放在炕上醒着。林月搬个小板凳坐在炕边，开始帮娘搓衣服。那件褪了色的大袖子褂子，是爹年轻时候穿过的，洗了这么多次，领口袖口都磨得发亮。林月搓得很用力，指头都能感觉到布料纤维扎人的疼。

娘在旁边哼着歌，揉好的面团在她手里变得又软又韧。林月搓完一件，娘又递给她另一件，都是些粗布衣裳，洗得发白，但林月还是耐着性子洗。娘说她洗得好，等会儿让她给王大壮穿。王大壮是她弟弟，刚满周岁，烧了屁股的吵闹孩子，一天到晚都要人抱着。

林月搓衣服，娘揉面，屋里热气腾腾的。窗棂上糊着破布，阳光从隙缝里漏进来，在炕桌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。林月忽然想起李家嫂子说的话。李家是隔壁村的，前阵子听人说，李家嫂子过两天就要生了。

林月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娘腹中也隆起一个小鼓包，听村里来说，怕是也怀上了。她娘年纪大了，之前还生过一场大病，若是这次怀上了，怕是吃不下饭，也干不成活。家里就剩下她和娘、弟弟三个，娘要是病了，家里就断了收入。

林月停下手中的活计，走到炕边，轻轻拍了两下娘的肚子。娘正哼着歌，没注意，嘴里还含着件衣裳的袖口。林月皱皱眉，伸手想让娘把衣裳吐出来，别呛着。娘一愣，这才把衣裳吐出来，嘴里还咂咂嘴。

“娘，你肚子里的是弟弟，还是妹妹？”林月小声问道。

娘笑了笑，也不答话，又拿起衣裳继续搓。林月叹了口气，又继续搓衣服。娘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，要是再怀上，怕是熬不过去。

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林月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是王大壮爹回来了。王大壮爹是个庄稼汉，老实巴交，家里穷，但对她娘还算好。以前家里还有个劳力，现在王大壮爹不在了，家里就剩下娘、弟、她三个。

林月赶紧把衣服洗干净，叠好放在一边。娘也停下了手里的活，开始收拾屋子。屋里顿时变得干净起来。

王大壮爹牵着马，在院门口下了马。他脸上带着风尘，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。他看到林月娘，立马笑开了嘴，“月娘，你身子可还硬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