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越下越大，砸在狄仁杰那张冻得通红的老脸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是有无数人在他耳边嗡嗡叫。他跺了跺脚，脚下深一脚浅一脚的，雪很快又没过了他的脚踝。腰伤传来阵阵抽痛，但他咬着牙，硬是挺直了点腰杆，抄着手，像个刚从乡下走出来的老族长，煞有介事地往洛阳城东走。

昨晚那场追捕，啧啧，真是把老夫的骨头都快摔散了。几个毛猴似的刺客，武功倒是不弱，可跟老夫比，那就是萤火虫比月亮，差了不是一个档次。就是这鬼天气，冻得人才真是不行，偏偏还有不长眼的拦路。

「他们说城东有古墓新盗，死者身份不简单。」狄仁杰一边走，一边琢磨着那个报信的小厮的话。那小子吓得跟猴儿似的，话都说不利索，只说是在城东那片乱坟岗附近，看到一群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扛着棺材出来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棺材都倾倒了，露出一具打斗后的尸体，看衣着像是官宦人家。小厮还说，那尸体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能透出寒气，邪门得很。

狄仁杰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洛阳城东那片地方，乱坟岗居多，寺庙坟地挨着，断壁残垣的 还有几座荒废的古墓。要说不邪门，那是鬼话。可要说是简单的盗墓分赃，好像又有点不对劲。那帮毛猴似的刺客，就算盗了墓，至于这么张狂吗？还打起来？而且死的是官宦人家，身份不简单，这事儿就疑点多了。

他拐了个弯，路边的几棵枯树上挂满了冰凌，像是一把把冰做的长矛，在冷风中摇曳。狄仁杰吸了吸鼻子，冷风灌进肺里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他加快了脚步，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小巷。巷子窄，墙很高，只有几缕阳光从墙缝里挤进来，勉强照亮脚下薄薄的积雪。

巷子尽头，果然是乱坟岗。黑漆漆的，阴森森的，风刮过，树影晃荡，活像几只伸着爪子的鬼手。狄仁杰停下脚步，眯着眼，仔细看了看。没错，就在那片塌陷的土包旁边，果然有几具棺材倒在地上，其中一个已经敞开着，露出里面用白布包裹的尸体。尸体旁的地面上，还散落着几件东西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。

「赌石？古玩？」狄仁杰蹲下身，捡起其中一个泛着光的物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