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又大了些，砸在狄仁杰脸上，带着针扎似的疼。他没动，半蹲在宫墙边，看着下方宫女太监们裹着厚厚的棉袄，正磕磕绊绊地往回赶。昨夜下旨，今晨就有人被派来查账，这效率，周王府是真不含糊。

"大人，冷。"身后有人小声说了句。

狄仁杰回头，是李元芳。这小子脸冻得通红，哈出的气跟自己似的，一缕缕白烟直冒。

"回府。"狄仁杰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，官袍下摆 Drag 雪地，嘎吱嘎吱响。昨晚那条人命，还有周王府那团乱麻似的账目，让他心里也堵得慌。

马车行驶在铺满积雪的街道上，车窗糊着冰花，只能看见外面灰蒙蒙的一片。狄仁杰摩挲着腰间的象牙棋子，心思却绕在周王府的账本上。昨夜召见周王李显，这小子哭得跟个孩子似的，反复说账目是太傅做的，自己一概不知。

可不知，怎么证明？账本上大多盖着周王的私印，还有太傅的，还有……宫里各处的。这么大的网络，要想拔出来，得从哪里下口？

马车在府门前停下，车夫甩了甩鞭子，雪花扑在狄仁杰脸上。府门侍卫立刻小跑过来见礼，通报说周王等候多时。

狄仁杰点点头，带着李元芳走进去。府内暖意扑面，李元芳吸了吸鼻子，眼角余光却不停扫视四周。狄仁杰好笑，这小子是担心太傅会突然冒出来吧？

前厅火盆烧得正旺，周王李显果然跪坐在案几后，旁边站着太傅王及，神色慌张。狄仁杰目光扫过两人，不紧不慢坐下："周王，昨日朕说查账，你觉得如何？"

李显猛地抬头，嘴唇哆嗦："父皇……父皇明鉴，儿臣……儿臣不知此事……"

"不知？"狄仁杰挑眉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笃笃声，"周王府上下几百口人，主事的是你，为何说不知？"

王及抢先开口："陛下明鉴，老奴掌管府中财政多年，账目清晰可查，绝无虚报。"他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底气。

狄仁杰笑了："那就好，账本带来了吗？"

"带来了！"李显立刻让人呈上，"这是全部……"他话没说完，狄仁杰已经接过账本。

太傅王及眼中闪过一丝急色，却又很快掩饰。狄仁杰扫视众人，目光最后落在李显身上："周王，你说太傅王及做了手脚，可有证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