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棠觉得，她的人生大概就是从一个错误开始，再不断续写错误的循环。

她此刻正坐在驴背上，颠得七荤八素的。这该死的青云山，说是避世清幽，可她爬上来的时候，连头都疼了三回。主要是这路修得忒野，石头缝里都是滑溜溜的苔藓，她穿着绣花的小鞋，硬是磕了三个跟头才没滚下山去。现在好了，被师兄陆时屿拎着个小辫子，坐到了这种“坐骑”上。

“师、师兄，”白棠的屁股都快被驴晃散架了，“我错了……我再也不敢一个人爬山了……”

陆时屿没回头，声音冷得像是从两千里外传来的：“知道错了？昨天爬到半山腰还想往下滚呢。”他语调实在太平静，平静得让白棠觉得后背发凉。这位师兄，平时看着温温润润的，发起狠来比刀子还利索。

“我哪有！”白棠梗着脖子，“是你拉着我走的！你不知道我平时最怕动物了，你就是故意的！”

“故意的？”陆时屿终于慢悠悠地回头看了她一眼。目光刚落下，白棠就感觉到空气好像都凝固了。这位师兄的眼睛，黑得像能吞掉日月星辰，里面还带着点笑意，让她心里直痒痒。

陆时屿坐上前面另一头驴，动作轻巧得像个猫，半个身子都快探到白棠这边来了。“你不是挺喜欢小动物的？”他声音压低，带着点探究，“怎么爬个山，看到个兔子都差点吓晕过去。”

“那不一样！”白棠立刻反驳，“兔子是无害的，你不一样！你故意用驴来气我！”

“哦？”陆时屿挑眉，“我倒是忘了，你这么娇气，坐个驴都受不住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下次再想去爬这种路，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走。”

白棠瘪瘪嘴，心里小声嘀咕：谁稀罕再爬了，我愿意赖在你这儿！

本来气氛僵着呢，突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。几只肥硕的野鸡被惊得扑棱棱飞了起来，队伍里一个穿花衣服的小厮吓得“哇”一声哭出来，手里的水壶都掉地上了。

白棠眼睛一亮，趁着驴停稳的功夫，直接跳下来说：“师兄，快！野鸡！”

陆时屿皱眉看了她一眼，但还是跟着跳下来。他个子太高，下去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白棠的小脚背。白棠“嘶”了一声，吓得往后缩了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