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捏着水瓶，接溜儿灌了一口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稍微驱散热气。他抬头，小张正一脸憋屈地看他，估计是刚被导演训完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林峰喘了口气，把空瓶随手一扔，落在脚边的水桶里，哐当一声。

“导…导……导演说……”小张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，“说你那场，演得太……太假了。观众看了，都笑场了。”

林峰嘴角抽了抽，这已经是今天第几次了。他演的是个刚失恋的小青年，眼神要空洞，嘴角要往下撇，幅度还不能太大，还得让观众看着心疼。可他一演，旁边演员直接憋笑，导演也皱眉。

不是林峰演得不好，是要求有点扯。那个角色失恋，但是个要强的主儿，不可能一直挂着丧脸。林峰想往里加点挣扎，加点笨拙，结果就被说“飘”。

“笑场？”林峰走到休息处，拿起旁边架子上搭着的那件道具外套，是件夹克，看起来挺有些年代感。他翻出来，拍拍上面的灰。

“就是，”小张赶紧点头，“导演说你要更像一个失恋的人，而不是一个……演员在演失恋的人。”

林峰摸了摸夹克的料子，咖啡色，带着点旧，袖口还磨出了毛边。这是剧组给准备的几件同期款服装，以前哪个大腕儿穿过，现在闲置在道具架上了。他皱着眉，手指在里面掏了掏，掏出一小撮灰。
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林峰把外套往身上一套，夹克有点大，他个子不高，所以显得更邋遢。他活动了一下胳膊，感觉肩线有点紧，但能穿。

“那我再演一遍？”林峰问小张。

“林哥……”小张欲言又止，“您真要再试？导演那脾气……”

“不试怎么知道不行？”林峰把夹克下摆塞进裤子里，走了回去。他走到监视器前，对着镜头。

失恋的小青年，眼神要空洞，嘴角要往下撇。林峰闭眼，脑子里想着以前失恋被人安慰的样子，然后睁开眼，努力挤出那种好像什么都不在乎，又好像心里火烧的感觉。

他微微低着头，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子，眼神有些飘忽。但这一次，他感觉……不太一样。不像之前那么刻意了，好像……真的有点难过？

他动了动嘴角，幅度不大，但带着点自嘲的苦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