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雨总是来得分外勤快，淅淅沥沥没个停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苏浅墨抱着书卷，站在临安城外那破败的院墙边，望着雨雾中的青石板路发呆。

“嘶——” 冷风一吹，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，书卷从手里滑落的瞬间，她赶紧伸手去够。好巧不巧，手没碰到，人倒是往后踉跄了一下，眼看就要一头栽进墙里去。

“啧！” 一声低哼在身后响起。

苏浅墨脸一红，赶紧稳住身形回头。院子里站着一个穿玄色衣衫的男人，身姿挺拔，袖口裁剪得极好，料子一看就非同寻常。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那条暗纹精美的玉带，隐约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。他低头看着她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着，像是在责怪她的毛手毛脚。

“多谢公子提醒。” 苏浅墨连忙行了个礼，心里直腹诽：这位公子眼神忒急了些，自己不过是失手掉了个书卷，至于这么看着嘛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再次抬眸审视了她一眼。苏浅墨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挺直了腰板。她能感觉到，这位公子似乎对她有些……探究？明明自己一身粗布衣裳，身上还沾着雨水和泥土，算哪门子值得他这么看的？

“姑娘这是在做什么？” 男人终于开了口，声音 Low 低沉，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威严。

苏浅墨愣了一下，这才想起自报家门：“回公子话，学生……咳，民女苏浅墨，在这附近……呃……散心。” 她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，自觉失言。家道中落后，十六岁的她只能靠收些字画稿费和为人教书勉强糊口，哪有什么家财万贯、闲来无事散心。

男人似乎没在意她的窘迫，目光扫过她抱着的破书卷，又落在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裙上，沉声道：“既无家仆跟随，又衣着朴素，平白无故跑到这城外破院来做什么？”

这话 问得 像刀子一样扎心。苏浅墨握紧了怀里的书卷，里面是她赖以生存的诗词歌赋。她抬起头，迎上男人探究的目光，声音不大，却异常坚定：“学生无不舍身求富贵之心，只求能在此安身立命，将圣贤教诲传下去。”

男人看着她那倔强的侧脸，嘴角似乎勾了抹极淡的弧度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